那块红绸,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穿了他所有的伪装,将他那点卑微、深沉、绝望又见不得光的心思,赤裸裸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。
周老三的脸由白转青,再由青转紫,最后变成一片死灰。
汗珠大颗大颗地从他额角滚落,砸在尘土里。
他死死按住箱盖,手背上的青筋狰狞地暴起,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“咯吱”声。
他低着头,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,声音干涩嘶哑,破碎得不成句子,却还在徒劳地挣扎。
“没……没啥!
就……就是块‘卖剩下’的破布头!
压……压箱底……当包袱皮……包袱皮用的!
风大……风大……”他再也说不下去,猛地合上箱盖,那声音大得吓人。
他几乎是抢着把箱子甩到背上,那宝贝拨浪鼓孤零零地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,深一脚浅一脚,踉踉跄跄地就往村外冲,脚步虚浮,像喝醉了酒,又像身后有索命的恶鬼在追赶。
那半截刺眼的、象征着他所有妄念和绝望的红绸,连同他那颗破碎的心,被他粗暴地、绝望地,重新塞回了箱底最黑暗、最冰冷的角落。
阳光落在他微微佝偻、仓惶逃窜的蓝布背影上,那件半新的褂子,此刻显得又旧又脏,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