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来得匆忙,眉宇间带着一丝倦意,但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一扫,瞬间便将殿内情状尽收眼底。
躬身行礼的太医、面带泪痕的太子、强作镇定的皇后,以及榻上依旧昏迷但气息稍缓的常氏。
“莺莺怎么样?”
老朱的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朱标声音还带着颤抖:“回父皇,方才情形危急,幸得戴院使及其高徒奋力施救,暂时稳住了性命。但……戴院使之徒判断,莺妹她……似是中了邪毒之症!”
“中毒?”
朱元璋的瞳孔骤然收缩,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仿佛刻上了寒霜。
温和担忧的神色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恐怖的平静。
殿内温度仿佛骤降,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你,再说一遍。”
老朱的目光猛地盯在戴毅恒身上,如同实质的重压。
此时的戴毅恒偷偷瞄了老朱两眼。
“这就是朱元璋?跟后世清朝画的那个鞋拔子脸、满脸麻子的丑像完全不一样啊!”
“这面相虽带风霜,眉宇间煞气重,但骨相分明,年轻时候绝对称得上俊朗…好家伙,我大清可真会整活。”
听到老朱的问话,戴毅恒一愣。
他将之前的判断又清晰快速地重复一遍:“……面色青紫,呼吸鼾音,口有苦杏仁之气,确似中了某种烈性邪毒之症。”
“好,好得很!”
朱元璋的声音陡然拔高,如同虎啸,震得人耳膜发麻,“在咱的眼皮子底下,在东宫里头,有人敢对咱的儿媳、大明的太子妃下毒?!”
滔天的怒火爆发出来,他猛地一拍身旁的案几,上面的茶盏震得哐当响。
“咱要剐了他!!”
怒吼声在殿中回荡,所有宫人吓得魂不附体,伏在地上瑟瑟发抖。
一直守在榻边的马皇后转过身,轻轻拍了下朱元璋的胳膊:“重八,小声点!莺莺刚稳住片刻,莫要再惊扰她。”
就这么简单一句话,如同给沸腾的油锅里点入了一滴冷水。
朱元璋那滔天的气势猛地一滞,已经到了嘴边的第二声怒吼硬生生咽回去。
他看了一眼病榻上的儿媳,又看一眼妻子,胸膛剧烈起伏两下,竟真的压低声音,但语气中的杀意却丝毫未减:
“好,好,咱不吵……但这事没完!”他猛地转向殿门阴影处,厉声低喝道:
“二虎!”
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门阴影处,随即快步上前,单膝跪地。
此人身材精干,面容冷峻,眼神锐利如刀,正是朱元璋的亲军都尉府指挥使,毛骧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