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年,她的药物研发获得了国际奖项,得到了德国圣叶学院的入学资格。商砚白在国外的试验项目也得到了商氏高层的认可。
她想起他毕业晚会说的话,于是拒绝了圣叶学院的邀请,但圣叶学院保留了她十年的入学资格,想去随时可以。
那天她和朋友到国外旅游,知道他在英国出差,趁下班去了他的公司,半开半合的百叶窗后,他环抱着他口中保姆女儿的腰亲了一口。
缝隙里她看到了女人隆起的小腹,直接拉黑了他所有联系方式。
他发现异常后跑到她家楼下再次解释:“她在国外谈的男朋友抛下了她,只留下她和孩子,我太慌乱了实在不知道怎么安慰她。”
所以他用吻安慰这个可怜的女人?黎晚听着这个荒谬的理由笑出了声。
她不想再给他机会,直接把订婚戒扔到了下面的湖里。
那时正值初冬,湖里的水将化未化,细看还有凛冽的冰碴。
商砚白在冰水里找了一整天戒指,浑身冻伤无数,找到戒指后由于太情绪起伏太大直接晕在了湖里,送到医院医生说再不做手术他就要截肢了。
那天,他颤抖着手臂将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,宁愿被截肢也要求得她的原谅:“黎晚,做我的新娘好不好?”
她不应他就不进手术室,她终究是败了,答应了他的请求。
商家花费上亿筹办了婚礼,父母也赶回国来见证她的幸福。
然而婚礼当天,她的父母没有如约而至,传来的却是车祸身亡的消息。
她所有的伪装和坚强在那一刻溃不成军,死亡的阴云将她压在抢救室的门口站不起身。
自此之后,黎晚大病一场,只能躺在病床上靠营养液撑着身体。
她弟弟还在德国上学,国内唯一认识的只有商砚白和他父母,于是案件的全过程便由商家跟进。
她病情逐渐好转后,商砚白一点点告诉她:“经调查,叔叔阿姨是连夜回国太累,两车相撞…晚晚对不起,都怪我不够细心…今后我做你的家人。”
那时她这根无根的蓬草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喘息……
他们说她是他的童养媳,是用了不干净的手段爬上了商砚白的床,他翘了几个亿的合同,急忙召开发布会,在数百台相机的见证下在心尖搏动最强点纹上黎晚的名字。
父母的葬礼是他安排的,骨灰按着黎晚的要求放在了家里。
那时他的腿伤还没有好,却还是捧着黎晚父母的遗物,三步一跪,九步一叩到山顶的墓地,额头的血流了一地,他跪在墓前语言真挚:“爸妈,今后我不会让黎晚再掉一滴眼泪。”
此后六年,黎晚成了商家要星星不给月亮的存在。
可就在一个月前,孟时微拿着一张癌症诊断单回国了,跪在老宅外说要把孩子过继给商家,自己只想多陪孩子过完最后几个月。
全家没人说话,等着黎晚的决断,她终究心软了,她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。
可现在,她看着手里的出生证明和那张无效的结婚,不禁浑身发抖。
路过书房时,她听到商砚白和兄弟谈话的声音。
门缝里,他侧坐在手工沙发上,眉目深邃,高鼻薄唇,伸手拍开一旁的人。
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:“别碰晚晚的白玫瑰,掉了一瓣,我得哄好久。”
兄弟悻悻收回手,不解地笑了:“你这么怕黎晚,怎么还敢在外面养孟时微,她要是知道了可不是掉几滴眼泪,到时候你怕是丢了命都不一定求得她原谅。”
商砚白把花瓶朝着光亮的地方移了半分,敛眸说道:“她们不一样。黎晚是我捧在手心里的,就算没这层身份,也没人敢伤她。时微忍着单亲妈妈的骂名太辛苦,给个身份而已。”
“你怎么不让黎晚生一个?还让孟时微回来?”
男人啧了一声,轻轻摸着洁白的花瓣:“她身体不好,每次都要照顾她的情绪,怕疼哭了小姑娘。生孩子这件事时微已经替黎晚做了。我总不能放我的女人在国外吧。”
“所以你就让孟时微装病?不怕黎晚知道,到时候可不好收场?”
他收回手淡淡一笑,仿佛一切都成竹在胸:“小哭包心软,知道没爹没妈的孩子多可怜。不会发现的。”
很久以前的那份无助感再次席卷了门外的黎晚,心口像被人捏住了一样无法喘息。
她不想哭,也不能哭,因为她清楚没有人能够再为她撑腰。
回到自己的房间,看着那间曾让她和商砚白精心装修的屋子变得支离破碎。
他认为过往的伤痛会成为她的枷锁,可偏偏她要撕裂伤口,长出新的血肉,不再心软。
没有丝毫犹豫,她打开电脑,发了两条信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