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花轿已经被稳稳抬起。
她只能死死攥紧那个装着无价之宝螺子黛的锦盒,盖头下的眼睛望着轿外那个穿着半旧蓝褂子、满脸汗水和仓惶的身影,泪水再也控制不住,汹涌而出,瞬间冲花了脸上精致的妆容,滴落在鲜红刺目的嫁衣上,洇开一小片绝望的深色。
那抹深色,像心口被剜去一块的伤疤。
花轿摇摇晃晃地走远了,那喧天的喜乐声也渐渐模糊,最终只剩下单调的、远去的鼓点。
周老三像根被雷劈焦的木桩子,直挺挺地钉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目光死死追随着那顶越来越小的、刺目的红轿子,直到它彻底消失在村口飞扬的、浑浊的尘土里。
他脸上的表情一片空白,只剩下一种被彻底掏空后的茫然和死寂,额头的汗混着不知何时滚落的、冰凉的液体,顺着深刻的皱纹往下淌,他也浑然不觉。
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,只剩下他胸腔里那颗空洞跳动的心脏,发出沉重的回响。
“嘿!
周货郎!
醒醒神儿!
人都走没影儿啦!”
村里的老光棍赵二叔走过来,用力拍了下他的肩膀,带着点过来人的唏嘘。
“咋?
看傻啦?
再俊也是别人家的媳妇喽!
认命吧!”
周老三猛地一哆嗦,像是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惊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