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令她费解的是,自己现在的处境,——仿佛置身于一出古装大戏之中,周遭尽是陌生而又身着古代服饰之人,而眼前自称其父的这位,言语间半古不白,令人生出时空错乱之感,仿若穿越至古时。
然而,在心底深处,却又似乎隐现一丝熟悉的脉络。
正当李瑾瑜为眼前景象困扰之际,李逸见她呆愣不动,误以为她头部受创后仍存不适,欲唤来李瑾翰一同将她送至医馆医治。
可转头一看,李瑾翰却带着妹妹李瑾英躲在屋檐下避雨去了。
李逸勃然大怒,厉声呵斥道:“你这小子怎还不快过来搭把手,速速将瑾瑜送往医馆!
你这个蠢猪脑袋,整日只顾自己个儿。”
李瑾翰本欲上前相助,但闻此言,心中顿生反感,不愿再动。
他素来厌憎这个姐姐,倒不是因为父亲偏心姐姐,常以他不及瑾瑜之智而责骂自己,他没那么小气,而是因为瑾瑜一副跋扈性格,经常惹是生非,平日里又总欺负他和妹妹,所以他对瑾瑜愈发厌恶。
今日她这个二姐落得这般下场,他只觉得是自作自受。
待李逸见李瑾翰迟迟未动,更是火冒三丈,情急之下使出了杀手锏:“你若再不过来,我便将小英卖了去!”
此语一出,李瑾翰终究还是动了身形。
毕竟在他心中,除了自己之外,父亲最嫌弃的就是妹妹李瑾英,因其出生之时导致母亲难产早逝。
然而同病相怜,李瑾翰内心最为疼爱的也是这个妹妹。
他木然走来,面无表情地问道:“去哪家医馆?”
“就近即可!”
李逸疾言厉色地回答。
然而,他们一行并未携带任何铜钱,如此空手抱至医馆门前,那些郎中又怎会愿意施救呢?
李瑾翰冷冷想到这一点,但他并没有明言,只愿让这个迂腐且不明事理的父亲,自己撞上南墙才好。
就在李逸与李瑾翰交谈间隙,李瑾瑜忽觉脑中如雷霆炸裂,瞬时便有如江河倒灌,无数记忆碎片骤然涌现:其中有云游高道所断之贵人命数,幼时颖悟绝伦的才智展现,因父母溺爱而养成的骄矜跋扈;更有天灾肆虐之下举家逃亡的困苦情景;以及那妄图攀附权贵,不识天高地厚以致触怒显赫贵族,最终惨遭横祸的惊恐与绝望……但见片刻之间,仿若观看电影般生动详尽,一名古代农家女孩短短十三年的坎坷人生,竟然匪夷所思地融入了李瑾瑜的记忆之中,与她原有的经历交织一体。
面对这等离奇且似曾相识的一切,李瑾瑜心绪如麻,却又在混乱中逐渐浮现出一个荒诞不经的猜测:自己遭遇车祸之后,竟穿越时空回到了古代某朝,借尸还魂成为了这位农家女童。
此时,李瑾翰过来扶着自己,男孩儿的身体并不强壮,甚至可以说是瘦弱不堪,个头也比她低,略显吃力地搀扶着她,脚步有些蹒跚。
李瑾瑜知道这男孩儿是她这前身的弟弟,今年不过十岁,看他实在单薄瘦弱,心生不忍。
此时按捺下心中的惶恐与困惑,勉力提起一口气,道:“我自己能走,医馆不去了,咱们暂时在这屋檐下避避雨。”
父亲李逸满面忧虑:“你受了这么重的伤,怎么能不去医馆诊治呢?”
而李瑾翰心中却是一片愕然奇怪,他目光冷峻地审视着她。
李瑾瑜不顾二人疑惑,己推开二人扶持,摇摇晃晃地向前走去。
两人即刻反应过来,李瑾翰重新上来搀扶她,就这样,他们小心翼翼地将她搀扶到一处屋檐下。
屋檐下己经聚集了不少躲雨的市井百姓,他们看见三人走过来,目光纷纷投向李瑾瑜,开始窃窃私语、指指点点。
“哎呀,快看,这个女孩竟然活过来了!”
“你不知道吗?
他们就是今天想攀权富贵,结果被贵人狠狠收拾了一顿的人!”
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不屑地笑道。
“就长这模样,也不拿镜子照照,看看自己配不配,还想高攀人家贵人?”
另一个人嘲讽地说道。
“看这穿的,露着皮肉,真不知羞耻!”
又有人窃窃私语。
“我告诉你们,她是被小郡王亲自下令剥去外衣,在大街上打了个半死。”
“挨这么一顿打,以后总该学会安分守己了吧?”
“都成这样了,怎么还有脸活下去?”
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