贵人离去,喧闹之声愈发鼎沸。
“这姑娘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的?”
有人疑惑地问道,声音中带着几分好奇和探究。
“哼,即便活着又怎样?
她要是醒来,想起被当街扒了衣衫鞭打,还有脸见人吗?”
另一位旁观者嘲讽地说道,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和轻蔑。
“天啊,这一家子真够可怜的,来逃荒却落得这副样子!”
有人感叹道,声音中透露出几分同情和怜悯。
“活该!
还不是他们痴心妄想,想给人家龙子龙孙做妾,现在没戏了吧!”
又有人幸灾乐祸地说道,仿佛这一切都是中年男子一家的自作自受。
在这纷纷扰扰的议论声中,一位富有同情心的人走到中年男子跟前,关切提议:“我看,你还是尽快请位医者来瞧瞧吧,或许还有救也说不定。”
这句话如同一缕春风,瞬间吹散了中年男子心中的迷茫和绝望。
他猛地抬起头,神情紧张而焦急,口中言语显得有些凌乱无序:“正是正是,需得速请郎中前来诊治才是。
瑾翰,快去给你姐姐请郎中!”
唤作瑾翰的少年闻此一喝,面容也从惶恐惊惑中反应过来,虽闪过一丝犹疑,却终究没违拗父亲之命,身形一晃,便如同离弦之箭般疾奔而去。
而中年男子看着女儿的惨状,心中悲痛至极。
他摇晃着怀中女儿,语无伦次地呼唤着:“我女儿她定然是暂且昏厥罢了,她身负贵人之命,从小熟读诗书,怎会轻易就离开我们呢。”
“瑾瑜,我的孩子,你快点醒来,你弟弟己经去找大夫了,救星就要到了,瑾瑜……瑾瑜……”围观众人看着这一幕,心中也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有人摇头叹息,觉得这一家子实在可怜;有人则面露鄙夷,觉得这一家子有此下场是活该。
李瑾瑜自觉五内翻腾,似有万马奔腾于胸腹之间,头痛欲裂犹如千针攒刺。
她试图深深吸一口气以求舒缓,却无奈气若游丝,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济于事。
中年男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女儿那微动的眼皮,忽而复归静止,再次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唤:“小瑜……小瑜……”围观的人们看到这番景象,纷纷低声议论起来。
“唉,怕是不行了。”
“刚刚眼睛动了一下,可能是临终前的回光返照吧。”
此刻,天色骤变,乌云翻滚,天际阴沉如墨,一场倾盆大雨将至。
“哎呀,要下雨啦,快找个地方躲雨去!”
“别瞧热闹了,大家赶紧散了吧!”
“对啊,我也得走了,我家晾的衣服还没收呢!”
就在这时,少年瑾翰喘着粗气奔回来,脸色焦急地说:“爹,咱们没有银钱,我连去了数家医馆求救,郎中们都不肯来。”
中年男子李逸闻此言,心头一阵绞痛,原本强撑着蹲在女儿身边的他,此刻终于体力不支,滑坐在潮湿的地面上。
这位躬着腰,脊背弯着的男人,此刻仿佛被一片浓重的愁云笼罩其中,独自一人低头沉思,不发一语。
突然间,天空洒下了几滴豆大的雨点,紧接着,雨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密集落下,瞬息之间便化作瓢泼之势。
李逸抬眼望向远处,眸光中满是无奈与绝望,口中不禁低语:“书生无用,竟至如此……”雨势愈演愈烈,屋檐下的水帘垂落有声,正在昏迷中的李瑾瑜被这冷冽的雨水激醒,她先是剧烈咳嗽起来,咳毕后却觉得胸臆畅快许多,不由得深深地吸了几口气。
然而,此时的她心中颇感奇怪,记忆中分明还是阳光普照的好天气,怎么会有雨水打湿脸颊?
而且,自己不是刚刚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吗?
李瑾瑜疑惑地睁开眼睛,映入眼帘的是一位须发凌乱、面色苍白且带有青肿之痕的中年男子,眼角皱纹深刻,颧骨处亦可见新近伤痕,身上的长袍破旧不堪,似乎经历过一场恶斗,在雨水中更加狼狈。
看到她醒来,那男子脸上由怔怔然和绝望,瞬间转为兴奋和喜悦,激动地道:“我儿,你可算醒了!”
“咱父女差点就阴阳永隔了……”说着便眼圈一红,啪嗒掉下泪来。
李瑾瑜看着男子生动的表情变化,本想感叹:如果此人是演员,这样的演技足以角逐奥斯卡最佳男主角了。
可莫名之间,鼻头竟泛起一阵酸意,令她对自身情感波动深感疑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