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何人破坏了这种体面,都会被其他人投以谴责和质问的目光。
萧则到底是世家养出来的公子,他无法完全忽视这些带刺的眼神。
所以他只能按兵不动,还要主动问候孔幽。
“大师兄怎么受伤了?师弟那里有上好的伤药,等会儿我给你拿去。”
兄友弟恭、惺惺作态,萧则自己说完都想吐。
估计孔幽也很想吐……而且以他最近的脾气,恐怕要当众下自己的面子。
然而孔幽的做法总是反着萧则的想法而行。萧则以为他会好好说话的时候,他呛得人哑口无言。萧则觉得他又要噎人了,他反而好好说话。
“师弟费心了。师兄这伤只是在练剑时不小心碰到的,不是什么重伤。”
不是什么重伤,但裹成了生怕别人看不出来的粽子。
两人又虚情假意地互相谦让一番,把弟子们看得一头雾水。
不是说大长老座下真传不合么?怎么看上去……孔师兄和萧师兄关系还可以?
萧则余光瞥向邱成河,出于礼貌,也和对方聊了两句。
他还问起了打扫院子的事,他倒不是故意挤兑邱成河,只是好奇他是不是真的扫了。
“孔师兄左脚伤了,行动不便。我见他院子里都是容易划伤人的碎片,所以帮了他一个忙而已。”
邱成河平静地说着。
萧则点点头,看来还真是弟子们猜的那样。
不过这邱师弟,也太傻了。他不知道那些碎片根本就是孔幽自己搞出来的乱子,就这么帮他清理?
要说这顿饭谁吃得最开心,那必然是孔幽。他现在破事不往心里搁,胃口好得很。
用过早膳,按照孔幽以往的习惯,他要么就离山跑任务去了,要么就是自己关在竹幽居练剑。
但是今天他没有,他吃过了饭,人就消失不见。
邱成河望着大师兄远去的背影,目送他出了门,然后继续吃饭。
快到上早课的时间了,周围的弟子已经散去,只剩邱成河和萧则。
萧则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少年人,想了想,还是好心提醒了他一句。
“成河师弟,孔师兄近来性情有些变化,为了你自己着想,你还是别和他走得太近。”
萧则心想着孔幽仿佛误食了毒蘑菇整日发癫,邱成河不知道躲着点走还故意迎上去,别一不小心又被他当众责罚。
但邱成河说:“大师兄不会的。”
萧则心想他涉世未深,可能是被孔幽三言两语给骗了,又说了一句。
“你上山才多长时间,你不了解他。”
“萧师兄,”邱成河饭也不吃了,筷子并起一撂,反而用正直且不解的目光注视着萧则,“你怎么可以这样怀疑大师兄呢?大师兄心地那么善良的一个人。”
“……”
萧则气不打一处来,他算发现了,但凡和孔幽沾点边的,多少都要发点疯。
他留下一句“你好自为之”,走了。
萧则刚走出门,就发现霍茗一在等他。
若是换作前几日,萧则还有点耐心。
但他今天发现他的耐心告罄,不想再带霍茗一了。而且他本来是被道缘长老划给孔幽的,怎么现在变成他在帮孔幽带人?!
萧则越想越气,但对着霍茗一困惑的目光,他深呼吸一口,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。
“茗一,我师父当时是把你交给了孔师兄,我这样整日带着你在山里转也不合适。这样吧,我带你去找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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孔幽说他只是在和师弟玩闹。
邱父邱母当然不能接受这种说法,但孔幽这回不给他们机会了。
“如果您二老非要咬定是我在惩罚成河师弟,那我为何要罚他呢?我从入门起就被收为大长老座下真传,从未在明铮堂修习过。我和李堂主都没有相处过很长时间,更别说是刚入宗门没两年的成河师弟。
想要罚人,总得有个原因吧?我与成河师弟素不相识,在此之前都没有交集。我是鸦首山的首席,一言一行都被师门上下看在眼里,我不会做这种师出无名的事。
反过来说,我是师出有名的。
所以我方才说了,我偶然听见一番大逆不道的言论,心中不悦。我看许曜师弟和若雪师妹现在应该是有三分清醒了。到底发生了什么,两位如今应该能说清楚了吧。
我弟弟孔暝也在这里,他明察秋毫。要是我做错了,有违师门门规和孔家家规,我自然会认罚。
要是我被诬蔑了,孔氏也不会任由旁人构陷于我,还拍拍屁股若无其事地走人。
当然,要是成河师弟真的说了那番言论,那就是蔑视宗主,冒犯首席。上一个犯了此罪的弟子,大概是在锁妖阵看门呢,也不知道现在还是不是活着……”
孔幽从进入议事堂就没说几句话,这会儿是把想说的一股脑全说了。
他要邱家人仔细斟酌。
如果他们认定孔幽是在惩罚邱成河,那么顺藤摸瓜,必然会揪出孔幽罚人的原因。
这次孔暝在,他肯定不会让这件事被“没听见未曾听说”这种言论含混过去。
一旦这件事坐实,那么孔幽顶多落得个处罚不当的罪名,但邱成河就麻烦了。
藐视宗门、冒犯已故的老宗主,还编排门内首席……
邱成河不但会被重重责罚,而且还会被踢出鸦首山,连带着邱家一起丢人。
邱父还在瑶台任职,他们这种家族,最重视的就是清誉。
但孔幽也说了,他和邱成河是在玩闹。
如果这件事被定为同门之间的嬉戏打闹,这件事就好办一些。最起码邱成河不会被扫地出门。
但邱成河倒立上山是件丢人的事,邱家为了这点事兴师动众,又在丢人。
不杀人,但诛心。
邱父邱母仍然浑身不爽利。
现在孔家两兄弟是把邱家架在火上烤,何去何从,自己看着办。
邱母是不甘心的。她就是要过来为儿子出口气,结果恶气没出成,还被反将一军?!
她一手捏住椅子的扶手,待要开口,邱父却按住了她。
“老爷……”
邱父轻轻摇头。
邱母细长的眉毛一竖,儿子废物,老子也窝囊。
孔家只是财大气粗,他们邱家是在瑶台供职的,要真论起权势,还不一定是谁更胜一筹呢!
她待要开口,这时议事堂门口又传来喧嚣。
竟然是邱成河回来了。
邱成河风尘仆仆。他正在和同堂的师兄师姐们捕捉灵兽呢,就见宗门来人给他传信,说他爹娘来了。
邱成河顿时懊恼无比。他之前都给爹娘去了书信,让他们别来,结果二老还是要来问罪。
他急匆匆地赶回山中,议事堂内的气氛已经僵硬到了极点。
爹娘的脸色黑沉得能滴出水,大长老和两位堂主的脸色也都不好看。
许曜师兄呆立着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穆若雪似乎是在生谁的气,但这股气没能及时宣泄掉,所以她的脸颊憋红了。
剩下那些弟子面面相觑,因为他的意外到来,还有些吃惊。
至于那两位孔家人……
孔幽十分泰然,见到邱成河,还心情颇好地对他挥挥手。
而坐在孔幽旁边的那位……大概是孔家的现任家主。
邱成河之前没见过孔暝,孔暝和孔幽长得也不是很相像。但他们两个同时出现的时候,旁人总是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是兄弟。
孔暝也在审视他。
“爹、娘……”
邱成河先开口给父母问安,邱母见到儿子来了,眼睛一亮。
“孩儿,终于来了。”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邱成河刚来,还不清楚他们到底谈到什么程度。
但议事堂这气氛……估计邱孔两家是闹翻了。
这回两个当事人都到场,只要听他们说就好。
邱母让邱成河上前。
“成河,你说,那日在山门口,是不是孔幽有意罚你。”
邱母让儿子亲自开口,只要邱成河说一句“是”,今天不管是孔家,还是鸦首山,谁来阻拦,邱母都不会善罢甘休。
然而邱成河瞟了孔幽一眼,回给他父母,还有鸦首山众人的却是——
“不,我和大师兄那日……只是在玩闹。”
“什么?!”
邱母万万没料到,最大的叛徒竟然就在他们邱家。
邱成河竟然替孔幽说话!
其他人也惊了。他们以为邱成河会趁着父母都在场,赶紧倒一倒苦水,让邱家闹得更厉害点。
然而邱成河没有这么做。
他想要的是尽快结束这场闹剧。
那日邱成河的确对孔幽说了很过分的话,所以后来孔幽罚他,他也认了。
再说孔幽也没有很过分。他嘴上说让他爬主峰两千阶,可到了一百阶时,孔幽就放过了他。
这么看来,大师兄还是心地善良的。
要是邱父邱母能听到他的心声,听到他这句“心地善良”,恐怕要当场气昏过去。
实际上,就算听不到心声,邱家夫妇也快要气死了。
邱母气得说不出话,邱父深深皱着眉。
“成河,若是你受了什么委屈,大可直说。眼下鸦首山的宗主和堂主都在,自有人为你做主。”
邱成河的身体素质不错,就算倒着爬了一百个台阶,歇息一两个时辰,就恢复了体力,半点不觉得疲累。
于是他老老实实地回。
“爹,孩儿心中并无委屈。”
“……”
邱父回望邱母,眼睛里有着浓浓的困惑。
他们夫妇二人皆是聪慧机敏的人物……该不会正正得负,生了个傻子吧?
儿子这是有什么毛病?
孔暝从邱成河进入议事堂的那一刻起,也起了戒心。那时他还不清楚另一位当事人到场,会带来怎样的变化。
结果现在,变化是有了,而且好像……还有利于他们?
孔暝也看向孔幽,眼神同样在问——这邱成河是什么毛病?
孔幽眼睫翕动,嘴角扬起,对着弟弟无声道——
“都说了,只是游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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