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叙死后**年，我终于撑不下去了。

我把他送我的枪带到旧灯塔，只装了一颗**。

枪口刚抬起来，海上忽然响起礼炮。

我的船队排成两列，正送一艘婚船进港。

裴叙站在船头，抱着我的闺蜜何绵，低头亲吻她戴着婚戒的手。

我开艇追上去时，船上的笑声停了。

跟了我十一年的赵烈第一个冲过来，挡在他们面前。

“棠姐，把枪收起来。绵绵有孩子了，经不起吓。”

关叔也拉住我，说人活着是喜事，别在今天追究。

没有一个人问裴叙为什么没死。

他们都知道。

我看着这个让我守了四年空坟的男人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枪。

他却只是皱眉。

“贺以棠，你怎么连今天都不肯放过我？”

……

我把枪口移向他。

赵烈立刻扣住我的手，往天上一抬。

“砰”的一声，头顶的玻璃灯罩碎了。

几乎同时，身后响起一片上膛声。

我转过头。

小伍、阿成，还有站在船尾的红姐，手里的枪全朝着我。

阿成的枪还是我给的。那年他被人堵在仓库里，哭着给我打电话，我闯进去，把他从货架底下拖出来。

火烧坏了我半边后背。他在医院外跪了一夜，说以后我这条命，就是他的命。

我看着他：“你拿它对着谁？”

他低了一下头，枪却没放下。

“姐，你先把枪交出来。裴哥只是想结个婚。”

“他结婚，我为什么要交枪？”

我挣开赵烈，往前走了一步。

裴叙把何绵搂进怀里。

“行了，别逼大家。是我让他们瞒着的。”

我望着他的脸。

他的脸好端端的，没有烧伤，眼角甚至添了一点笑纹。

四年前，码头遇袭起火，他把我推到护栏后，自己中枪落海。第三天，关叔领我去认尸，说那枚订婚戒指是从尸身上找到的。

我抱着那只烧坏的手，在停尸房里哭得站不起来。

后来每晚闭眼，我都能闻到那股味道。

“你活着，为什么不回来？”

裴叙抿了抿唇，像是嫌这个问题多余。

“回来，接着听你管？”

“我跟谁喝酒，你要问；我往外拿钱，你也要问。以棠，我也是个男人，不是你养在港口的一条狗。”

我的耳朵嗡了一声。

四年前，裴家欠下的钱已经能买下半个旧港。他拿着债单来找我，说只要熬过这一关，就娶我。

我卖掉母亲留给我的地，给他还了第一笔。

之后他死了，债主把棺材堵在门前，是我一张张接过欠条。

“你在外面花的钱，是我替你还的。”

“所以呢？”他看着我，“我就得一辈子听你的？”

何绵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。

“别吵了。棠姐不是故意的，她只是还没想开。”

她手上戴着一枚红宝石戒指，衬着裴叙握她的手，亮得刺眼。

是我的订婚戒指。

我冲过去，赵烈和阿成同时拦住我。

桌上的餐盘被撞翻，何绵尖叫起来。裴叙一脚踹在我膝弯，我跪下去，赵烈顺势把我的胳膊反扭到背后。

这是我教他制服人的办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