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工作人员一边核对账单，一边低声闲聊。

“姜先生还真疼妹妹。明明订了四人温泉套餐，还让我们包装成抽奖，特意安排那位妹妹抽中金卡。”

另一个人问：

“他们不是来了五个人吗？”

“姜先生说，多出来的那位不用管。明天的奖也安排好了，还是四人份。”

笑声隔着柜台传来。

我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钥匙扣。

十几块钱的廉价塑料上印着“好运常在”，边缘已经磨掉一块漆。

从小到大，每次好东西轮不到我，他们都笑着说是我运气差。

而姜晚晴轻易得到一切，便成了他们口中天生有福气的人。

直到此刻我才明白，所谓运气，不过是他们把偏爱包装得更好听。

等我回到民宿时，客厅里满是笑声。

姜晚晴坐在沙发正中，手腕上戴着温泉区赠送的限定手环。

见我进来，她立刻抬起手晃了晃。

“姐姐，你看好不好看？温泉里面还有花瓣池呢，可好玩了。”

“可惜你运气不好，没能去。”

姜既明把一袋换下来的衣服递过来。

“知薇，你回来的正好，帮我们把衣服送去洗衣房。”

裴砚舟还单独叮嘱：

“晚晴那件裙子要单独手洗，你别弄坏了。”

我没有接。

姜既明的手停在半空，眉头随即皱起：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

我接过袋子，指尖碰到里面湿冷的衣料。

程屿川靠在沙发上，察觉到我脸色不对。

他走过来揉了揉我的头。

“你不会是因为我们没带你去泡温泉生气了吧？”

“一个温泉而已，别这么小气。明天还有别的活动呢。”

我没回应他，转身拎着衣服回房间。

走到门口，却发现原本预订的两间客房被取消了。

变成一间河景家庭套房和一间狭小昏暗的阁楼间。

套房里有四张床，窗外正对河景。

阁楼却又矮又窄，木梯踩上去还会发出刺耳的响声。

我站在门口问：

“谁换的房间？”

姜晚晴抱着枕头走过来，神情无辜。

“之前的房间太小了，家庭套房刚好住四个人。”

“我们晚上还想一起玩牌，就换了房间。”

姜既明跟在她身后，直接把房卡塞进我手里。

“住哪里不是住？你一向不喜欢热闹，别让晚晴为难。”

而男友程屿川明知道我怕黑。

如今，他却把行李推到木梯下。

“知薇，就住两晚而已，别为了房间扫大家的兴。”

恋爱第一年，宿舍半夜停电，我只说了一句害怕。

程屿川便冒雨穿过半座城，举着手电在楼下陪我坐到天亮。

那时他把外套披在我身上，说以后只要他在，就绝不会让我独自熬过黑夜。

可现在，他却亲手把我推进了最黑的房间。

我默不作声，提着行李上了楼。

门合上后，楼下的打闹笑声仍能顺着木板缝隙传进来。

手机这时亮了一下，是我申请了很久的国外大学发来的邮件。

入学资格最后确认。

截止时间，今晚十二点。

半年前收到入学通知时，我兴奋得一夜没睡。

可姜既明看完通知，沉默了很久。

“爸妈都不在了，你真忍心把我和晚晴也丢下？”

裴砚舟查了许多国外的负面新闻，告诉我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。

程屿川则抱住我，说他已经在计划我们的以后。

“知薇，别走。等毕业我们就结婚，好不好？”

那时我以为，自己是被需要的。

于是我放弃按时入学，只为了留在他们身边。

现在我看向那封邮件，手指落在确认键上。

这一次，我没有再给自己犹豫的时间。

既然五个人的感情容不下我，那我就不再费力往里挤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