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篇现代言情《困在时光里的第七天》,男女主角程砚阿青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,非常值得一读,作者“淡淡青竹”所著,主要讲述的是:他醒来的时候,手里还握着画笔。笔尖抵在画布上,早已干涸的颜料,凝成一小块暗褐色的痂。程砚盯着那团颜色看了很久。久到窗外的天光,从鱼肚白漫成淡金,他才慢慢将画笔搁回架子上。画架上的风景还是那片崖顶。灌木丛生,碎石铺地,远处是翻涌的云海。右下角有一抹青色的裙摆虚影,还没来得及画出它的主人。他揉了揉太阳穴。脑袋里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缝合过,针脚粗糙,边缘模糊。他能记得,阿青站在厨房里煮咖啡的样子。记得她出...
《困在时光里的第七天》精彩片段
他醒来的时候,手里还握着画笔。
笔尖抵在画布上,早已干涸的颜料,凝成一小块暗褐色的痂。
程砚盯着那团颜色看了很久。
久到窗外的天光,从鱼肚白漫成淡金,他才慢慢将画笔搁回架子上。
画架上的风景还是那片崖顶。
灌木丛生,碎石铺地,远处是翻涌的云海。
右下角有一抹青色的裙摆虚影,还没来得及画出它的主人。
他揉了揉太阳穴。
脑袋里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缝合过,针脚粗糙,边缘模糊。
他能记得,
阿青站在厨房里煮咖啡的样子。
记得她出门前,回头朝他笑了一下。
记得她说“今天去崖顶拍日出,等我回来”。
但他想不起来,昨天是什么日子。
想不起来前天的晚饭,吃的什么。
甚至想不起来,自己是怎么回到床上的。
日历挂在玄关的墙上。
他走过去,食指的指腹划过纸面。
第七天。
这三个字是
阿青的笔迹,在日历的空白处写得小小的。
但用力很重,几乎戳破了纸。
程砚把日历取下来翻了翻。
前面六页干干净净,没有圈画,没有备忘。
他记得,自己每天早上都会看一眼日历,但每一天都是“第七天”。
每一天,都是同一个清晨。
阳光落在窗台上的角度,一模一样。
楼下早餐铺子飘上来的油条气味,一模一样。
他右手里,那根因为常年握画笔而微微变形的中指关节,酸痛的程度,也一模一样。
“
阿青。”他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开口。
声音在墙壁上,轻轻弹了一下,又弹回来。
没人应。
程砚走进厨房,从碗柜里拿出两只碗。
白瓷的,碗沿有一圈淡青的花纹,是
阿青挑的。
他往两只碗里各倒了一杯牛奶,又把吐司从面包机里取出来,切了两份,抹上黄油。
其中一份的吐司边被仔细切掉了,
阿青不喜欢吃边。
他把那盘放到对面的位置上,自己坐下来,喝了一口牛奶。
“今天,你要去崖顶拍日出,”他说,语气平淡,像是在对着一只软软的小猫说话,“我陪你。”
对面空着的椅子,微微晃了一下。
可能是风。
也可能,是别的。
程砚低头吃完吐司,把两只碗洗干净,倒扣在沥水架上。
他换了件深灰色的外套,从玄关的钩子上取下
阿青的相机包,背在自己肩上。
镜头盖掉在地上,他弯腰捡起来,在裤子上蹭了蹭灰。
阿青的相机是佳能的,五年前她生日时他送的。
那时候他们刚搬进这间公寓,
阿青说想拍遍这座城市所有的日出。
她真的拍了很多。
北面的海*,东面的灯塔,西面的山谷。
最后,是南面的断崖。
那里地势险峻,但云海磅礴,日出时金光泼洒在峭壁上,美得像另一个世界。
程砚推开门。
走廊里的光很柔和。
他走到电梯口的时候,隔壁的老**正拎着菜篮子出来:
看见他,嘴唇动了动,却又飞快地垂下眼睛。
电梯叮一声到了,
程砚迈进去,老**犹豫了一下,没有跟进来。
门合上的瞬间,他从镜面的轿厢壁里看见自己的脸。
眼底青黑,颧骨嶙峋,下颌上是好几天没刮的胡茬。
他不太认得这个人。
记忆里他的头发应该更长一些,
阿青总说,喜欢他头发长了,被风吹起来的样子。
他伸手摸了摸后脑勺。
头发确实长了,发尾扫过衣领,脖子有些微微发*。
走出公寓楼,阳光兜头浇下来。
空气里有**的草腥气和远处海风的咸味。
他往左转,走了大概四百米,拐进那家叫‘晨光’的咖啡馆。
柜台后面的小姑娘看见他,笑容僵了那么零点几秒,但职业素养让那个弧度,又重新提了起来。
“还是热的拿铁?”
程砚点头。
他每天要买两杯。
一杯无糖,一杯多糖。
多糖的那杯封口膜上,贴着一张小小的飞鸟贴纸,他撕下来,贴在自己左手手背上。
付钱的时候,小姑娘多看了他一眼。
“先生,”她压低声音,“您真的没事吧?要不……打个电话给家里人?”
程砚想了想。
“我没事。”他说,“我女朋友只爱喝这家的。”
小姑**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。
答非所问。
她低下头,沉默地找零。
程砚走出咖啡馆时,手背上的飞鸟贴纸,在阳光里泛着细碎的亮片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,心脏忽然抽紧了一下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疼。
每天这个时刻都会疼一下,但他想不起原因。
路上的人渐渐多起来。
有人侧目,有人窃窃私语。
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被他经过时,拽了拽同伴的袖子,小声说,“这就是那个、画画的,听说他中邪了……”
中邪了。
程砚把这几个字含在舌下品了品。
没什么反应。
第一次听到这话的时候,他愤怒过:
砸碎过画架,把颜料泼在墙上。
后来,
阿青蹲在地上,把颜料一点点**,说“算了,别理他们”。
后来,他就不再愤怒了。
有什关系呢?他有
阿青呢!
沿着盘山公路往上走的时候,时间从上午十点半滑到下午两点。
他走得不快,路上还停下来,抽了一根烟。
烟盒里还剩三根,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买的,也不记得前六天抽的是哪几根。
烟雾散在风里,远处的海面碎了满眼的粼光。
断崖,在下午两点四十分左右,出现在他视野里。
程砚把相机包放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,拉开拉链检查镜头。
广角的,长焦的,还有那只
阿青最喜欢的定焦头。
她管它叫“小眼睛”,因为对焦环上有一圈镜片,像瞳孔。
他把镜头一只只排好,用镜头布仔细擦净了上面的浮灰。
然后他坐下来等。
风从崖底翻涌上来,裹着海水和铁锈的味道。
他不知道那铁锈味从哪来的,大概是想象,大概是别的。
他把外套裹紧了一点,盯着崖边那丛矮灌木。
灌木的枝桠上,挂着一根淡青色的发带。
他前天就看见了,昨天也看见了,前天之前的所有第七天都看见了。
但那根发带一直挂在那儿,风吹日晒,没有更旧,也没有飘走。
时间走到两点五十八分。
程砚站起来。
腿有点麻,他轻轻跺了两下脚。
左手手背上的飞鸟贴纸翘起了一个角,他没有去按。
风大了,吹得他头发扬起来,挡住了半只眼睛。
两点五十九分。
崖边出现了那抹青色的身影。
阿青的冲锋衣是浅灰色的,但里面那件裙子的裙摆是淡青色。
她从灌木丛那边绕出来,肩上挎着自己的相机,逆着光朝悬崖边缘走。
她的步子很稳,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,发出细碎的咯吱声。
风吹动她散落在肩上的头发,发尾扫过她的脸颊,她抬手拢了一下。
三点整。
阿青踩上了一块松动的碎石。
程砚见过这一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