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八岁生日那天，我许下了要和林清河一块去清北念书的愿望。

谁知我吹灭蜡烛后，脑海中竟凭空多出了一道声音。

「林清河根本不爱你，他爱的人是你的姐姐杜若薇。」

「他会骗你自己高考没有发挥好，怂恿你报考本地的大学。」

「但其实就是为了离杜若薇近一点。最后他为了和杜若薇在一起，害死你！」

那道声音实在是太熟悉了，若不是凭空出现，我真会以为那不过是我的心声。

「你是谁？」

我尝试和脑海中的声音对话。

「我就是你啊，杜若溪。」

我还想继续追问，脑海中的声音却消失了。

恰在此时，林清河一脸惋惜地告知我。

「若溪，我刚刚查了分数，这次我没有考得很好，不然我们一起去本地的A大吧。」

这时，我才明白，原来一切都是真的。

1

「若溪，A大也很好，你不是一直想念物理吗，A大的物理专业在全国来说也是数一数二的。」

「我们报考一个学校就可以像现在一样一起上下学，我会照顾你的。」

「而且这个学校离你姐姐住的地方也近，你也可以经常见到若薇姐了。」

林清河喋喋不休地向我灌输就读A大的好处。

我却有些走神。

脑海中的声音以及林清河的表现。

这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。

一时间，我竟忘记了回复林清河。

林清河见我没有反应，还以为我是不愿意。

于是他板起脸开始对我说教。

「若溪，你不能太自私，我们说好报考同一个学校的。」

「你现在表现的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是什么意思。」

林清河愤怒的语气拉回了我的思绪。

看着他皱眉，我下意识想要妥协。

像从前每一次那样。

只要林清河有生气的迹象，我都会妥协。

但服软的话到嘴边，耳边又响起了刚刚的声音。

「林清河根本不爱你，他爱的人是你的姐姐杜若薇。」

「最后他为了和杜若薇在一起，害死你！」

鬼使神差的，我脱口而出。

「你让我看看你的分数先。」

林清河闻言一愣。

以往只要他生气，我都会无条件妥协。

他说的话，我也都无条件相信。

怎么今日，我竟要看他的分数了。

他不动神色地将手机往后藏了藏。

眼神飘忽，不敢看我。

「有什么好看的，我自己的分数，我清楚。总之你陪我报A大就是了。」

「你要是想和我一起上学，就报A大，明白吗？」

说完，似乎是真的害怕我坚持要看他的分数一般。

林清河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，我才缓过神来。

我看了眼桌上完好无缺的蛋糕。

一时间有些落寞。

林清河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失态过。

他奇怪的态度，让我不由得想起脑海中响起的预言。

其实我更希望那些话不过是我的幻想。

这样，林清河在我心中还是那个完美的竹马。

但，万一是真的呢？

只要我查了林清河的分数，一切都会真相大白。

我打开浏览器登录查分数的页面。

我知道林清河的准考证号，而且他的密码一般都是他的生日。

但我尝试了几次之后竟然都显示密码错误。

看着密码错误的界面，我不由得往最坏处想。

林清河是不是在防着我，才故意改的密码。

网页上赫然显示只有最后一次输入密码的机会了。

我的手指在键盘上踌躇。

不知怎的，我突然想试试姐姐的生日。

如果林清河正如预言所说的那样对姐姐情根深种。

那么用姐姐的生日作为密码也很合理。

按下确定键的时候，我不知道自己是希望密码正确还是错误。

页面反应很快，没给我缓冲的时间。

林清河的分数就这样展现在我眼前。

很高的分数，报考清北也是绰绰有余。

其实哪怕不看分数，当姐姐的生日成功登录这个页面的时候。

我就已经明白，一切都是真的。

那么那些预言也都是真的。

.........

林清河，他为什么这么对我？

看着桌上写着林清河和杜若溪一辈子在一起的蛋糕。

我陷入了回忆。

我爸妈很忙，忙着赚钱，一年到头我都见不到他们几回。

姐姐大学毕业之后就投身到建筑行业，她总是到处出差。

为了工作方便，她选择在公司附近租房住。

所以，这偌大的房子里只有我一个人。

而我身边，只有林清河。

他是我的邻居兼青梅竹马。

我人生所有重要的时刻。

升学、高考、生日都是他陪我度过的。

从小到大，我都将他看做我最重要的人。

我以为对他来说，我也一样重要。

我甚至幻想着，我们会在同一所大学念书。

毕业之后就结婚，组建我们的家庭。

然后一辈子不分开。

不过现在看来，一切不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。

我对他来说，根本不重要。

2

我不知道林清河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姐姐的。

明明从小陪着他的是我。

他和我姐姐的交集也不多。

我实在是无法将他们两人联系到一起。

我正想的出神，姐姐恰在此时发来了信息。

「乖宝，生日快乐。姐姐在法国出差，赶不回去了。有没有特别想要的礼物和姐姐说。」

看到姐姐的信息，我下意识将自己的委屈藏了起来。

「姐姐，出差辛苦了，我没什么想要的，你看着买吧。」

发完信息，我的泪水不争气地涌了上来。

想起一个人过生日的苦楚。

想起林清河的**。

我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伤，开始小声呜咽。

过了许久，我才平复好心情。

我擦干眼泪，犹豫了良久才在屏幕上打下这行字。

「姐姐，你和林清河私下有聊天吗？」

我还是想弄清楚，姐姐和林清河之间到底有什么。

姐姐那边沉默了一会儿，而后发来一连串合并的聊天记录。

「聊的不多，都在这了，怎么了呀乖宝。」

姐姐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。

「没什么，就是好奇，姐姐你先忙。」

「好，有事电话联络。」

我没有将林清河的事情告诉姐姐。

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，姐姐这么忙，我不想麻烦她。

我大致看了眼两人的聊天记录。

确实不多。

大多数时候都是林清河主动找的姐姐。

姐姐偶尔会回复。

只有林清河提到我的时候，姐姐才愿意多说一点。

最新的聊天记录是：

「若薇姐，若溪想考A大，这样能够离你近点。」

「那很好啊，在本地我还能时不时去看看她，那你怎么打算的。」

「若溪从小就跟在我身边，没有我照顾她不适应的，她去哪我去哪。」

「辛苦你照顾我家若溪了。」

结尾林清河还发了一个很可爱的猫猫表情包。

原来他和姐姐聊天是这样的。

这一面我从来没见过。

我和他聊天，大多数时候都是我主动找的他。

他一直都很惜字如金，回复的也很简单。

更别说发这种可爱的表情包了。

如此明显的区别对待，让我不得不相信姐姐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。

原来，他非要我跟他上同一所学校也是为了利用我更好的接近姐姐。

原来，我在他心里不过是一件趁手的工具。

我捏着手机的手指下意识用力。

强压下心中的那点不适。

我还想继续研究林清河和姐姐的聊天记录的时候。

林清河在此刻发来了短信。

「我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？A大物理系也很好，而且离家近。」

看着他的信息，我不禁在心里冷笑。

A大物理系再好也不如清北的物理系。

他明明知道清北物理系一直是我的梦想。

为了这个梦想，我付出了多少努力。

一开始，我的成绩并不好。

为了能够考上清北的物理系，高中三年我一直拼命学习。

我会整宿熬夜，只为搞懂一个题型的全部解法。

也会牺牲周末，去参加课外补习班。

我的高中生活，除了林清河就只剩下做题。

如今，我几乎是半只脚踏进了我梦寐以求的学府。

林清河却为了一己私欲，要我放弃。

在他看来，我的梦想远没有他追求的爱情重要。

「A大的物理系再好，也不如清北的物理系。」

我只是平静阐述了事实。

林清河却觉得我是在无理取闹。

「你又在闹什么，你不想和我上同一个学校了吗？」

林清河当然知道A大物理系不如清北的。

所以他不敢正面回答我的问题。

只能转移话题，将一切归结于我在闹。

「你真的没考好吗？」

我打断他的指责，心里有些不耐烦。

「别一天到晚神经兮兮的。」

「我还能骗你不成？」

「如果我分数够高为什么要放弃清北去A大！」

是吗？

但他现在就在骗我。

「对了，要是若薇姐问起来，你就说是你自己想报A大的。」

我心里发笑，这才是他找我的真实目的吧。

怕自己在我姐那立的人设被我戳穿。

怕被我姐姐发现不是他在迁就我，而是我迁就他。

如果是以前我肯定会毫无条件地相信他，按照他说的去做。

但是现在，我不想再当他的提线木偶了。

我面无表情地退出和他的聊天界面。

虽然他还在不断发消息劝说我报考A大。

我却不想回复了。

我专心研究起他和我姐的聊天记录。

想从蛛丝马迹里发现更多线索。

不一会儿，很多真相随着聊天记录浮出了水面。

跨年夜，他为我准备的烟花秀其实是为了博姐姐一笑。

只是需要用我的名头才能将姐姐约了出来。

上个月，他送我亲手做的蛋糕其实是姐姐喜欢的口味。

只是姐姐太忙了，他没找到姐姐才将蛋糕送给了我。

........

很多以前我为之感动的瞬间，都是林清河为了姐姐做的。

而我不过是他爱情故事里的陪衬。

原来，从那么早开始，他就已经喜欢上了姐姐。

但为了利用我接近姐姐，他在明知道我喜欢他的情况下，依旧选择吊着我。

我苦笑一声。

打开志愿填报系统，默默填下了清北。

这一次，我不要再继续跟在林清河身后了。

我想替自己活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