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砸碎了陆景川白月光的骨灰坛,在漫天烟尘里,提出了离婚。
婆婆的电话立刻打来,声音尖锐,
“他不过是心里念着个死人,你何必做得这么绝?”
我笑了。
他没错,痴情专一,十年如一日地爱着一个死人。
唯独看不见我这个活人。
我出车祸躺在医院,急需家属签字,电话那头他却声音焦急。
“墓园的空调坏了,晚晚的骨灰会受潮的,我必须过去看看。”
我抓着手机,听着他匆忙挂断的忙音,哀求的话卡在喉咙。
在他和一堆骨灰的二选一里,我永远是被放弃的那个。
手术做完后他才赶来,第一句就是质问我,
“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,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?”
好,我大度,我再也不会跟一个死人争宠了。
……
重症监护室外,消毒水味钻进鼻腔。
我忍着腿骨断裂的剧痛,单脚撑着床沿。
陆景川冲进病房,怀里抱着一个黑色的檀木盒子。
那是宋知晚的骨灰盒。
他看都没看我打着厚厚石膏的右腿。
把盒子放在桌上,拿出纸巾仔细擦拭上面的水汽。
“宁窈,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吗?”他背对着我开口。
我没有出声。
他转过身,眉头拧成一个川字。
“今天是晚晚的忌日,你偏偏选在去扫墓的路上出车祸。”
“你是不是故意的?就为了阻止我去看她?”
我右腿粉碎性骨折,肋骨断了两根,在手术室里九死一生。
而我的丈夫,觉得我出车祸是为了跟他争宠。
我看着他,喉咙发紧。
“我的刹车失灵了。”
“撞在护栏上的那一刻,我以为我会死。”我平静地陈述事实。
他冷笑出声。
“刹车失灵?这辆车上个月刚做过保养。”
“你为了争风吃醋,真是什么谎都编得出来。”
“刚才医生说了,你就是皮外伤,打个石膏就行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晚晚的骨灰盒被空调水滴到了?”
“这是她在这个世上留下的唯一东西!”
护士拿着缴费单走进来,听到这句话,脚步停在门口。
我指着桌上的骨灰盒。
“既然是唯一的东西,那你抱着它过一辈子吧。”
我撑着床沿站起身,一把抓起桌上的玻璃花瓶。
在陆景川震惊的注视下,我扬起花瓶,重重砸在那个檀木盒子上。
木盒应声裂开,伴随着花瓶的碎裂声,
灰白色的粉末洋洋洒洒散落一地。
风从窗外吹进来,将那些粉末吹得满屋子都是。
陆景川愣在原地。
过了好几秒,他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。
“宁窈!你这个毒妇!你在干什么!”
他双腿一软,跪在地上,用双手去拢那些灰白色的粉末。
玻璃碎渣扎进他的掌心。
鲜血混着灰色的粉末,把他的白衬衫染得斑驳不堪。
他全然不顾,小心翼翼地把粉末捧进怀里,眼眶通红。
“晚晚不怕,晚晚别怕,我在这里。”
他一边捧,一边对着空气呢喃。
我看着他这副模样,只觉得无比荒谬。
这十年,我陪他白手起家,从住地下室到创立现在的上市集团。
我每天熬夜给他改方案,胃出血进过三次医院。
而他心底永远留着一块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地,那里供奉着宋知晚。
那个在他一无所有时,跟别的男人私奔,最后传出死讯的初恋。
“陆景川,我们离婚吧。”我冷眼看着地上的男人。
他拢着骨灰的手停住。
抬起头,他脸上满是不可置信,随后变成极度的愤怒。
“离婚?”
“你砸了晚晚的骨灰,现在想用离婚来威胁我逃避责任?”
“你做梦!”
“给我把地上的骨灰一点一点舔干净,否则我让你净身出户,流落街头!”
我按下床头的呼叫铃。
保安很快赶到。
“这位先生在病房里闹事,把他请出去。”我指着地上的陆景川。
他被两个保安架起来,拼命挣扎。
“宁窈你敢!你离开我你什么都不是!”
“你以为你手里那点股份能翻起什么风浪?”
“我停了你的信用卡,我看你怎么活!”
病房的门被关上,隔绝了他的叫骂声。
我拿出手机,拨通了律师的电话。
“王律师,拟一份离婚协议。”
“我名下所有的资产全都清算一遍,一份也不要留给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