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进行到交换戒指时,司仪忽然笑着递来一只平板。
“按规矩,新娘得先过伴郎团这一关。”
沈砚之的三个发小坐在主桌,像审判官一样等着给我打分。
会不会做饭,床上够不够浪,能不能接受婚房让给他们轰趴。
最后一题,是要我接受AA制,让沈砚之把自己的收入继续交给他的女兄弟许妍打理。
我看着沈砚之,颤着手答完。
屏幕亮起,三个零分。
许妍叹了口气,替我惋惜。
“知夏,你还是不够格和砚之结婚。”
沈砚之沉默片刻,竟当众摘下了我手上的婚戒。
“婚礼先取消。等你什么时候让他们满意,我们再办一次。”
台下静得可怕。
我望着他身后那群笑意盈盈的人。
忽然想起这些年,我拼尽全力融入他们。
无数次雨夜去给醉酒的许妍送药,替他们排队抢限量球鞋,还随叫随到包揽了每次聚会后的残局。
原来我拼命争取的,从来不是婚姻。
是一张永远不会及格的试卷。
我接过戒指,放回他掌心。
“不必等了。”
“你们的满分新娘,留给许妍吧。”
……
四周静了两秒后,许妍先笑出声,伸手想拿回我掌心的戒指。
“知夏,你这次演得有点过了。”
“砚之取消彩排,是想让你长长记性。你怎么还真把戒指摘了?”
我避开她的手,把戒指放回沈砚之掌心。
“我没演。”
沈砚之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乔知夏,别在我的朋友面前耍性子。”
“他们只是替我把关,你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了,以后怎么和他们相处?”
我看着他,突然想起第一场打分游戏。
那天是许妍生日,沈砚之让我提前三小时去餐厅布置。
气球挂歪了,许妍说我不用心,给我扣了二十分。
第二次,他们打完球,说想吃城南那家小龙虾。
外面下着暴雨,我胃痛得直不起腰,还是冒雨跑去排了四十分钟。
等我拎着外卖回来,许妍嫌凉了,又扣了我十分。
后来,他们的评分项目越来越多。
我会不会喝酒,会不会接话,会不会在他们打游戏时保持安静。
许妍半夜头疼,我能不能立刻送药。
沈砚之的兄弟过生日,我提前准备礼物够不够用心。
聚会结束,我能不能快速把满地狼藉收拾干净。
我每次都告诉自己,再努力一点,总会被接纳。
可我越懂事,他们越理所当然。
许妍见我不说话,挽住沈砚之的胳膊。
“砚之,她就是舍不得婚礼罢了。**还在病房里等着看她出嫁呢,她哪敢真走?”
一句话,戳中了我最不敢触碰的地方。
母亲住院后,精神一直不好。
她清醒时总拉着我的手,问我婚纱选好了没有。
问沈砚之什么时候来医院,问她能不能亲眼看着我戴上戒指。
我一直没敢告诉她,沈砚之嫌病房晦气,除了第一天来过一次,再也没有露过面。
我也一直没告诉她,这场婚礼彩排了十九次,却没有一次真正进入婚礼流程。
每次临到交换戒指,许妍总会冒出新的要求。
第一次是我不会喝酒,第二次是我不够大方,第三次是我没给他们准备伴手礼。
我以为只要完成她们的要求,就能等到婚礼。
原来她们要的,从来不是我变好。
是我永远低头。
许妍见我沉默,笑得更有底气。
“砚之,你看,她知道自己离不开你。”
沈砚之捏紧戒指,声音冷下来。
“婚礼取消。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,什么时候再谈。”
他说完,转身就走。
许妍几人跟在他身后,高兴地像刚打了一场胜仗。
我站在原地,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,才低头翻出手机。
通讯录最底下,有一个从未拨出去过的号码。
我盯着那个号码很久,终于发出一条消息。
“你那天说过,只要我反悔,就来抢婚。这句话还算数吗?”
对面几乎是立刻回复。
“算数。”
“地址发我,我现在就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