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前，祁越带着拉力车队跑了十几遍迎亲路线。

他说这条路，比职业生涯里的任何一场比赛都重要。

可接亲当天，一辆机车轰鸣着横在车队前。

姜冉穿着婚纱摘下头盔，笑得张扬又挑衅。

“阿越，我后悔了。在彻底失去你之前，我想最后赌一次。跟不跟我走？”

车里瞬间死寂。

所有人都知道，姜冉不仅是祁越的前女友，也是他唯一的领航员。

而我，是那个在他三年低谷期，唯一陪在身边的人。

我以为今天，他会毫不犹豫地牵起我的手。

可祁越沉默片刻，竟真的解开安全带。

我下意识拽住他的衣袖，声音发抖：

“今天我们结婚，你要跟别的女人走？”

他眼中的挣扎一闪而过，低声哄我：

“我结婚，冉冉心里不痛快。你体谅一下，就让我陪她最后疯一次。”

“我带她跑完这条接亲路线就回来，你先去礼堂等我，乖。”

我定定地看着他。

“非去不可吗？”

“对，非去不可。”

想起求婚那日，他许诺要相伴一生，语气也是如此坚定。

原来给我的，和给姜冉的，没有区别。

我松开手，祁越立刻抽身向外。

袖扣划破我的掌心，留下一道渗血的划痕。

也划破了我对这段感情最后的念想。

我拿出手机，发了一条消息：

“抢婚，来不来？”

……

那边迅速回了两个字：

等我。

车队里有人轻佻地吹了声口哨。

“看见没？我就说越哥心里一直给冉冉留着位置。这特么才叫真爱，多带劲啊。”

“还得是初恋，男人一辈子的白月光。”

议论声像针一样刺进我心里。

祁越皱着眉，转头训斥他们：

“别瞎说。”

这声维护刚我让心里好受些，就听姜冉笃定地开口：

“阿越，别骗自己了，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。”

“要不然，接亲路线不会特意绕到南山道来。”

南山道，是南城最出名的地下野车赛道。

祁越规划迎亲路线时，放着畅通的主干道不走，非要绕路来一趟这里。

当时他的好哥们徐阳还劝过：

“那段路陡得很，黎初穿着婚纱坐在车里颠簸肯定不方便，没必要去受那个罪。”

可祁越却一意孤行，再三坚持。

握着我的手，深情解释：

“初初，那里是我梦想启航的地方。我想在结婚这天，带你走过人生每一个重要节点。”

刚才这一路上，山路崎岖颠簸，沉重的婚纱和束腰勒得我几欲作呕。

但想到是祁越精心设计的路线，我硬是忍着不适，半个字都没说。

可现在，姜冉毫不留情地拆穿：

“黎初，你不知道吧，南山道是我第一次坐进他副驾驶，给他读路书的地方。”

“也是我们——初吻的地方。”

我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，惊诧地看向祁越。

“她说的，是真的吗？”

只要他说一个不字，我就会信。

可祁越没有。

他避开我的视线，试图扯开话题。

“黎初，这是两码事。”

“我是要和你结婚，但我跟冉冉……是在赛道上把命交给彼此的交情，你这种乖乖女是不会懂的。”

轻飘飘的几句话，将我的心剖得鲜血淋漓。

是，我不懂他们的生死时速。

我只知道当年祁越执意要当赛车手，吃了上顿没下顿。

车队濒临解散时，是我这个黎氏千金，隐瞒身份和家里。

偷偷卖掉成年时爸爸送的别墅，给了他启动资金。

祁越叹了口气，语气不容置疑。

“初初，接亲的前半程我已经陪你走完了，南山道是后半程的起点，我要陪冉冉跑完这最后一段。”

“你放心，我不会真的跟她走。你们先去礼堂，等我到了就办仪式，很快。”

他没再给我说话的机会，大步跨上姜冉的机车。

动作太急，别在胸前的新郎胸花悄然掉落。

那是我熬着夜，亲手将碎钻和珍珠一颗颗缝上去的。

早上为他戴上时，他还吻着我的额头，笑着承诺会陪我走完一生。

祁越没有察觉，任由机车碾着胸花，一路轰鸣而去。

主婚车没了新郎，整个车队停在原地，荒谬至极。

我转身坐回婚车，徐阳小心翼翼地问：

“嫂子，还去礼堂吗？”

我面无表情地点点头。

“去，为什么不去？”

这场婚礼会照旧进行。

只不过新郎要换个人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