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当上起居注女官,
我就撞见皇上在屏风后砸碎了茶盏,
面无表情道:“记下,朕今日仁厚。”
他明知我在记录,
却在历史里演戏。
他改了我的字,
更递来前任留下的残页,
上面赫然留着一个死人写的“替”字。
......
我屏住呼吸。
袖中的手微微发抖。
“记下来。”
屏风后传来皇帝萧珩的声音。
冷漠。
无情。
与刚才朝堂上的宽厚判若两人。
“朕今日仁厚。”
他补了一句。
声音平静得让人脊背发凉。
我死死咬住牙关。
没让自己发出声音。
我叫沈青梧。
今天是当值起居注女官的第一天。
前朝史官是我父亲。
三年前。
他离奇“病逝”。
我入宫。
只为查清他的死因。
可我没想到。
第一天。
我就撞破了皇帝最大的秘密。
他在演戏。
演给历史看。
更可怕的是。
他知道我在屏风后。
他知道我在记。
茶盏碎裂的瓷片落在脚边。
我蹲下身。
借着捡茶具的动作。
悄悄将一片极锋利的碎瓷藏进袖中。
手指被划破。
鲜血渗出来。
我不觉得疼。
只觉得冷。
这里是皇宫。
写错一个字。
就是死罪。
写“帝仁厚”。
是欺君。
写“帝在演”。
是死罪。
我根本没有选择。
“沈女官。”
屏风后响起脚步声。
萧珩走了出来。
二十八岁的皇帝。
身姿挺拔。
目光如炬。
他居高临下看着我。
“你打算怎么写?”
我跪在地。
低着头。
双手捧着记录本。
声音维持着平静:
“臣写......‘帝仁厚’。”
萧珩冷笑了一声。
他接过我手中的毛笔。
蘸了墨。
在我刚写好的草稿上。
提笔改了一个字。
“帝甚仁厚。”
他把笔扔在桌上。
墨汁溅开。
像是一朵刺眼的血花。
“这样写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才更贴切。”
他在控制记录。
他在亲手改写历史。
我不敢抬头。
只能低头称是:
“臣遵旨。”
萧珩离开后。
我瘫软在地。
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。
我强撑着站起来。
走到档案柜前。
翻看前任起居注女官留下的记录本。
手在发抖。
一页一页翻过。
突然。
我的手指停住了。
有一页纸。
被硬生生撕掉了。
撕痕很新。
而在残存的纸角上。
用血一样的红墨。
只留下了半个字。
“替”。
替身的替。
替什么?
替谁?
前任女官去了哪里?
是不是也因为发现了这个字。
才彻底消失的?
我原本以为。
我入宫只是为了查父亲的死因。
可现在。
我发现自己踩在悬崖边上。
随时都会粉身碎骨。
但我不能退。
父亲的冤屈还没洗刷。
我退一步。
就是万丈深渊。
“沈女官。”
身后突然响起太监的声音。
我迅速合上记录本。
藏在身后。
“皇上有赏。”
太监递过来一个木盒。
打开。
里面放着一支金簪。
还有一张折叠好的纸条。
太监退下后。
我颤抖着拆开纸条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:
“离开起居注,否则你父亲就是你的下场。”
字迹苍劲有力。
透着熟悉的习惯。
这字迹......
分明出自我的父亲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