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傍晚。
,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。一身简单的灰布衣,模样普通,放在人群里转瞬就会被淹没。
,只是一个安静吃面的年轻人,话少,神色平淡,看不出半点出奇之处。。
,世人不可直呼、不可直视之界——寂渊界的唯一主宰。
,不入轮回,凡生灵只要窥见寂渊一眼,神魂便会直接消融;凡是试图诉说、记载关于此界真相者,言语会自行崩碎,笔墨会化为飞灰。故而谓之:不可说,不可视。。。
诸天万界的大道规则,在他一念之间便可改写;无数位面的古神、始祖,在他面前连尘埃都算不上。世间所有力量体系,一切功法神通,在他本源面前,不过孩童戏法。
只是他厌了寂渊永恒的孤寂,敛尽自身一切权柄,封藏本源,化作凡人,来这凡尘人间闲逛。
他的力量,并非刻意压制。而是本就不存在任何可以释放的形式。他就是规则本身,万物本源,不需要抬手掀山海,张口吞星河。只要他心中有所念想,现实便自行顺应。可这份权柄太过恐怖,一旦外泄,凡俗天地承载不住,会直接归于虚无。所以他一直将自身存在隐于“寻常”之中。
邻桌几个混混,酒意上头,起了歹心。
盯上了柜台后面独自看店的女老板,拍着桌子大声喧闹,摔碎碗筷,出言调戏。
面馆老板是个中年大叔,连忙上前劝阻,却被其中一人一把推开,踉跄着险些摔倒。
“少管闲事!”黄毛混混横眉怒目,“这店今天老子说了算!”
食客们纷纷低下头,不敢掺和,悄悄往后挪椅子,生怕惹祸上身。
明易依旧坐在原位,慢慢挑着面条,眼皮都未曾抬起半分。
黄毛瞥见角落里安安静静的明易,见他衣着朴素,默不作声,觉得是个软柿子,转头就过来挑衅,一脚踹在明易桌子腿上。
“喂!小子,看什么看?没见过办事?识相点滚出去!”
桌面震动,面汤晃出少许。
周围食客屏住呼吸,等着看明易受辱。
明易缓缓放下筷子,抬眼。
没有光芒爆发,没有狂风席卷,没有惊天异象。
仅仅是目光淡淡扫过黄毛。
下一秒。
那混混脸上嚣张的神情一点点褪去。他脑中所有念头、情绪、记忆,全部停滞。他感受不到手脚,听不到声音,连自己“存在”这件事,都开始模糊。
不是被攻击受伤。
是他的存在本身,被这一眼轻轻搁置。
黄毛僵在原地,维持着踹桌子的姿势,如同一尊泥塑,再也无法产生任何念头,无法移动分毫。
旁边另外两个混混见状,吓了一跳,伸手去拉黄毛:“喂!你怎么了?”
指尖刚碰到黄毛的肩膀,两人同样定格。
三人静静立在面馆中央,无声无息。
店内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瞪大双眼,茫然看着这一幕。他们只看到明易看了混混一眼,三个壮汉就突然不动了,如同瞬间石化。
没有人明白发生了什么。没有法术光芒,没有巨响,什么都没有。仿佛这三个人从一开始,就长在那里。
面馆老板壮着胆子,小声喊了两句混混的名字,对方毫无反应。
有人拿出手机,想录像,可屏幕里无论怎么调整角度,都拍不到明易的身影,镜头之中只有空着的座位和一碗面。仿佛这个年轻人,并不存在于相机所能记录的现实里。
看到这一幕,老板浑身发冷,下意识不敢再看向明易,甚至不敢在心中去回想他的样貌。只要努力去回忆明易的长相,脑海里的影像就会模糊消散,抓不住一丝轮廓。
这便是寂渊主宰的隐晦权能。不可直视,不可描摹,不可铭记。
明易收回目光,重新拿起筷子,继续吃面,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。
片刻之后,他吃完面,起身把钱放在桌上。
“结账。”
老板战战兢兢收下钱,全程不敢抬头对视。
明易缓步走出面馆,走入黄昏人流之中。街上行人往来,擦肩而过,可只要走过片刻,所有人就会自然而然忘记,刚刚曾和他擦肩而过。
他汇入人海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远方无数位面深处,那些活了万古的古老存在,莫名心头一颤,对着凡界的方向,恭敬俯首。他们感知不到是谁,只知晓,那一位,踏出了寂渊。
而凡尘世间,无人知晓
走出面馆,暮色已经铺满整条老街。
晚风卷起地上的落叶,行人步履匆匆,来来往往,擦肩而过。只是凡是从明易身边走过的人,只要走出数步,脑海里关于这个灰衣少年的记忆便会悄然淡去,像是被无形的力量轻轻抹去。他们只会记得刚才路上好像有个人,却想不起对方长什么模样,穿着什么衣服。
明易慢悠悠沿着街边行走,目光闲散,打量着街边小摊、路灯与烟火。对他而言,凡尘的一草一木,皆是新鲜光景。
在诸天位面的极远之处,一片漂浮着破碎星辰的神墟之中。
一名身披苍色神甲,活了上百万载的墟古神,正端坐于神座之上,推演大道。他执掌星墟,麾下亿万神魔,在域外已经算得上一方霸主。
忽然之间,墟古神浑身一震,手中的星卜玉盘轰然开裂,无数星辰投影在玉盘上崩碎湮灭。
“怎么回事?!”
墟古神猛地站起身,苍老的眼眸里充满惊骇。方才推演命运长河时,他偶然捕捉到一缕极其微弱、转瞬即逝的气息。仅仅只是惊鸿一瞥,就让他的神躯止不住颤抖,神魂深处升起源自本源的恐惧。
那气息不属于诸天任何已知位面,超脱大道,凌驾一切法则之上。
“这股气息……是从凡俗小世界传来的?”
墟古神不敢怠慢,运转全部神力,撕裂位面壁垒,降下一道远距离探查的神念。他不敢亲身前往,生怕贸然靠近,引来灭顶之灾,只敢放出一缕神念,隔着无数世界壁垒,悄悄探查源头。
这缕神念跨越星海,穿透层层空间,终于落到这条老街的上空。
神念四下扫过,很快锁定了缓步独行的明易。
墟古神的神念小心翼翼打量着下方那名灰衣少年。
少年看起来平平无奇,漫步在人间烟火之中,没有澎湃神力,没有惊天异象,仿佛就是一个普通凡人。
墟古神眉头紧锁,心中疑惑。难道是自己感应出错?如此普通的少年,怎么会散发出那等恐怖的本源气息?
他壮起胆子,催动神念,想要看透明易的皮囊,窥探内里的真身。
可就在神念试图触碰到明易身影的刹那——
嗡。
没有爆炸,没有强光。
墟古神那跨越万千位面的神念,如同投入深渊的一滴水,无声无息直接消融殆尽。
神墟之内,端坐神座的墟古神猛地一口金色神血喷吐出来,整个人踉跄后退,神甲之上裂开密密麻麻的裂痕。仅仅只是尝试窥探一眼,他的神魂就遭受重创。
“不可窥!不可探!!”墟古神瞳孔骤缩,浑身冷汗,心中掀起滔天巨浪。
他终于明白。
不是那少年藏了力量,而是他本身,就属于那一处不可说、不可直视的寂渊界。
窥探,本身就是一种僭越。
哪怕只是一缕遥远的神念,试图去看清对方,都会被无形的本源规则抹除。
墟古神再也不敢有半分探查的念头,扑通一声跪倒在破碎的星玉残骸之上,朝着凡界的方向深深叩首。亿万年来,他从未向任何生灵跪拜,此刻却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。
“晚辈无知,妄自窥伺尊驾,恳请恕罪!”
他不敢再停留,立刻收回所有残存力量,封闭位面通道,再也不敢望向凡界分毫。生怕再多看一眼,自己连同整个星墟都会彻底归于虚无。
而老街之上,明易只是微微侧过头,抬眼望向天空,淡淡瞥了一眼那道早已消散的神念残留。
“老远跑来看一眼,代价倒是不轻。”
他低声轻语,声音很轻,随风消散。自始至终,他都没有主动出手,甚至没有动用任何力量。方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