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意外失忆后,我得到了一台能进行时空通话的旧收音机。

白天我小心翼翼地维持恩爱夫妻的日常。

晚上就偷偷躲进阁楼,让十年前的沈嘉月帮我一点点拼凑遗失的记忆。

她会跟我说她暗恋我的心事。

我告诉她,我们后来结婚了,生活平淡却幸福。

她听完总会笑:

“看来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,我都爱着你。”

两个月过去,十年前的沈嘉月说她跟当年的我求婚了。

我刚要开口,收音机里却突然闯入发小的怒吼:

“沈嘉月,我们下周就要领证了,你今天把戒指给萧远道是什么意思?”

我以为他在开玩笑。

直到第二天,我替裴若华整理出差行李。

却在她的护照夹深处,发现了她和发小的婚纱照。

泛黄的照片背面,是她的字迹:

“对不起修远,但远道病得太重,我绝不能在这个时候抛下他。”

当晚我问十年前的沈嘉月:

“如果我的病痊愈了......你还会嫁给我吗?”

她没有回答,我却已经听见了答案。

我拆掉了收音机的电池。

两个时间彻底安静下来。

而我也终于决定把被谎言延长了十年的婚姻,归还给过去。

......

“这药真的能让他彻底忘干净吗?”

林修远的声音隔着半开的门缝,清晰地传进病房。

我坐在病床上。

刚拆下收音机电池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。

门外传来另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
是负责我脑部复查的赵医生。

“这是新型神经阻断剂。”

“只要按时服用一个月,他大脑海马体的记忆区就会产生不可逆的损伤。”

“车祸没撞掉的十年记忆,这药能帮他清空。”

林修远轻笑了一声。

“那就好。”

“若华姐说了,只要他什么都不记得,我们就不用天天演戏了。”

“我等了十年,实在不想再和他分享同一个女人了。”

走廊里传来皮鞋远去的脚步声。

我平静地将那块废旧电池塞进枕头底下。

几分钟后。

门被推开了。

裴若华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。

她穿着我上个月替她买的真丝衬衫。

领口微微敞开。

眉眼间是我看了十年的温柔。

“远道,今天头还晕吗?”

她在床边坐下。

习惯性地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。

我没有躲。

由着温热的掌心贴上我的皮肤。

“还有点疼。”

她眼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。

“赵医生说你的脑震荡还没完全恢复。”

“需要继续吃药巩固。”

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透明的药盒。

里面躺着两粒白色的药片。

正是林修远刚刚说的那种神经阻断剂。

她把药片倒在掌心。

递到我唇边。

“乖,把药吃了。”

我看着那两粒能抹去我十年人生的药片。

也看着眼前这个口口声声说爱我的妻子。

十八岁那年我被下达三次**通知书。

是她跪在病床前求医生不要放弃。

是她握着我的手说要陪我活下去。

可如今也是她。

为了和别的男人名正言顺地在一起,要亲手摧毁我的脑神经。

“怎么了?”

她见我没动,语气更加轻柔。

“这药看着有点苦。”

我垂下眼睛。

她笑了笑。

“良药苦口。”

“等你病好了,我带你去冰岛看极光。”

这是她十年前对我许下的承诺。

当时我以为是救赎。

现在才知道,那只是用来稳住我的安抚。

我张开嘴。

将药片含了进去。

裴若华立刻将水杯递过来。

我喝了一大口水,喉咙用力滚动。

她看着我咽下去,紧绷的下颌线明显松弛了下来。

“真乖。”

她抽出纸巾替我擦了擦嘴角。

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
屏幕亮起。

是林修远发来的消息。

若华姐,婚庆店那边问,下周的试礼服时间要改吗?

裴若华看了一眼屏幕。

迅速将手机反扣在桌上。

“公司有点急事。”

她站起身,神色自若地整理了一下衣摆。

“我让修远来陪你,他刚好在附近。”

我点点头。

“好,你快去忙。”

她低头在我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。

“晚上想吃什么?我回来给你带。”

“都行。”

病房门关上。

脚步声彻底消失。

我低头。

将刚才压在舌底深处的两粒药片吐在了纸巾上。

药片表面已经融化了一层。

泛着令人作呕的苦涩。

我拿出一个空的小药瓶。

将半融化的药片装进去,塞进枕头最深处。

半小时后。

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

我姐姐萧清婉推门走进来。

林修远跟在她身后,手里提着一份打包好的海鲜粥。

“姐。”

我叫了一声。

萧清婉皱着眉走过来,视线扫过我略显苍白的脸。

“若华在公司忙得不可开交,你怎么总是缠着她来医院?”

“车祸都过去半个月了,一个大男人一点小伤矫情什么。”

我看着我的亲姐姐。

我出车祸那天,是被一辆逆行的货车撞进了绿化带。

抢救了四个小时才保住命。

在她嘴里,却成了一点小伤。

林修远立刻拉住萧清婉的胳膊。

“清婉姐,你别怪远道。”

“他失忆了,缺乏安全感也是正常的。”

他走到床边,将粥放在小桌板上。

他身上喷着裴若华最喜欢的男士雪松香水。

手腕上戴着我上个月丢失的那块百达翡丽腕表。

“远道,我特意去城南排队给你买的海鲜粥。”

他笑得一脸无害。

我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粥。

虾仁和蟹足棒混在一起。

我和萧清婉都知道,我对海鲜严重过敏。

吃一口就会引起休克。

萧清婉却只是催促。

“修远排了两个小时的队,你赶紧趁热喝。”

“别总是一副全家人都欠你的样子。”

我抬起头。

看着萧清婉理所当然的脸。

她不是忘了我过敏。

她只是觉得,林修远的付出不能被辜负。

哪怕这份付出可能会要了我的命。

“我胃不舒服。”

我将粥推远了一点。

萧清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
“萧远道,你能不能懂事一点?”

“修远推了工作来照顾你,你连面子都不给?”

林修远连忙红了眼眶。

“清婉姐,算了。”

“可能远道还在怪我那天没有及时接他的电话。”

那天我发生车祸,第一个打给的就是林修远。

因为他借走了我的备用车,我想问他在哪。

他挂断了。

后来我才知道,他当时正坐在裴若华的副驾驶上。

萧清婉冷笑一声。

“他有什么资格怪你?”

“要不是你心善,天天往医院跑,谁愿意伺候一个病人。”

她转头看向我。

眼神里满是警告。

“吃掉。”

我没有说话。

也没有接那碗粥。

萧清婉上前一步,刚要发作。

护士推门进来查房。

“32床,该量体温了。”

萧清婉这才收回手。

冷冷地丢下一句。

“你自己好好反省。”

她带着林修远离开了病房。

房间重新安静下来。

我拿起那碗海鲜粥,径直走向洗手间。

全部倒进了马桶。

冲水声盖过了我沉重的呼吸。

我看着镜子里苍白消瘦的脸。

这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家人。

这也是我相爱了十年的妻子。

她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,把我逼上绝路。

既然如此。

我就顺着她们的意,把这场戏演到底。

我拿出手机。

拨通了以前在研究院带我的导师的电话。

“张教授。”

“我决定接受那个海外隔离舱的研究项目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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