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牌作家“闲来生事”的都市小说，《烈火骤冷》作品已完结，主人公：沈炼朱广财，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：，下起来就忘了停。。台灯很旧了，灯罩歪向一边，把听写本照出一小片发黄的光。格子里的字一个一个排得很整齐，像楼下那些叔叔排队领烟。，大得空旷。一整面墙的书柜里没几本书，摆着石头、奖杯，和一些他叫不上名字的东西。门口站着两个人影——守夜的叔叔。从他有记忆起，这扇门口就一直站着人，像两尊不会说话的门神。，织几针，咳一声。她腕上的佛珠随着动作轻轻磕碰，声音很小，像雨落在很远的地方。"妈妈，报听写吧。"沈炼...

《烈火骤冷》精彩片段

，下起来就忘了停。。台灯很旧了，灯罩歪向一边，把听写本照出一小片发黄的光。格子里的字一个一个排得很整齐，像楼下那些叔叔排队领烟。
，大得空旷。一整面墙的书柜里没几本书，摆着石头、奖杯，和一些他叫不上名字的东西。门口站着两个人影——守夜的叔叔。从他有记忆起，这扇门口就一直站着人，像两尊不会说话的门神。
，织几针，咳一声。她腕上的佛珠随着动作轻轻磕碰，声音很小，像雨落在很远的地方。
"妈妈，报听写吧。"沈炼说。
，翻开他的语文书，一个字一个字地报："江水。"
：江水。
"温暖。"

沈炼写：温暖。

"平安。"

他写得很快。母亲的声音很慢，慢得每个字后面都像跟着一声没咳出来的咳嗽。

听写本翻过一页，是作业的最后一题，造句：我的家。

他握着铅笔，很久没落笔。

"妈妈，家怎么造句？"

母亲想了想："就写——我的家很暖和。"

沈炼看了看窗外。雨点砸在玻璃上，一道一道往下爬。他又回头看了看这间大屋子，看了看门口那两尊门神，低下头，在格子里一笔一划地写：

我的家很暖和。

铅笔尖"啪"地断了。

母亲起身过来，接过铅笔，用小刀慢慢地削。她削铅笔很好看，木花卷成一整圈，不断。沈炼盯着那圈木花，忽然问："爸爸今晚回来吗？"

"回来。"母亲说，"说好了的。"

她的手很凉。削完铅笔，她顺手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到沈炼肩上。披衣服的时候她又咳了两声，咳得很轻，像怕惊动谁。

傍晚的时候，三叔来过。

三叔每次来，口袋里都揣着橘子糖。这一回也是。他把糖塞进沈炼手里，手心全是汗，糖纸都潮了。

"炼炼乖。"三叔摸他的头，摸得很重，一下一下，像要在他头顶按出个印来，"好好念书。将来……将来比爸爸有出息。"

沈炼剥开一颗糖。糖是橘子瓣的形状，甜里带一点点酸。

"三叔你吃。"他把糖举起来。

"三叔不吃。"三叔笑，笑得不太像笑，"三叔要出趟远门。"

母亲在厨房门口站着，也笑了一下。很多年后沈炼才看懂那个笑——有点僵，像毛衣上织错的一针，当时谁也看不出来。

三叔没留下吃饭。他走到门口，又回头看了一眼书房，看了一眼账房的方向，然后撑开伞走进雨里。伞是黑的，雨是亮的，他走出去几步，就只剩一个黑点了。

父亲还没回来。母亲把饭菜热了一遍，又热了一遍。汤在锅里咕嘟着，她坐在桌边，手里捻着佛珠，一颗，一颗，不说话。

墙上的钟敲了十下。

沈炼趴在桌沿上等。等着等着，他听见母亲低声念了一句什么。很多年后他才知道，那是一句佛号。那天他只听清了最后三个字——

"……平安吧。"

夜里，楼下传来车声。不止一辆。

车门摔上的声音，踩水的声音，很多人压着嗓子说话的声音。母亲的手停在半空，毛衣针上的线绷直了。

她站起来，动作很快，快得不像一个咳嗽的人。她抓起沈炼的手腕，把他拉到书房角落的大立柜前，拉开柜门。

"进去。"

柜子里挂着父亲的大衣，有樟脑丸的味道，还有一点点**味。沈炼抱着书包蹲进去，大衣的下摆扫在他的脸上，毛茸茸的，有点扎。母亲蹲下来，替他把衣领理好。她的手在抖，佛珠磕在柜门上，一声轻响。

"炼炼，"她说，"无论听到什么，不许出声，不许出来。"

柜门合上了。黑一下子压下来，只剩一道柜缝，漏进一线台灯的光。

脚步声涌进来，很多，很杂，最后都停在书房里。

沈炼把眼镜贴上柜缝。

他先看见父亲。父亲坐在书桌后面——就是他写作业的那张大书桌。台灯把父亲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一直拖到柜子前面。父亲右手盘着两颗核桃，咔啦，咔啦，不快，不慢。

然后他看见三叔。

三叔跪在地毯上。就是傍晚给他糖的那个三叔。黑伞不知丢在了哪里，浑身往下滴水，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
"岳爷……"三叔的声音也一耸一耸的，"我跟了您十一年。"

核桃声没停。咔啦，咔啦。

"账上的事，"父亲开口了。他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在说今天的雨，"是外人开的价高，还是临江的水浅了？"

沈炼听不懂。他看见三叔的额头磕在地毯上，一下，又一下，磕出闷闷的声响。

"我鬼迷心窍……岳爷，我家里还有——"

核桃声停了。

书房里静得可怕。沈炼听见自己的心跳，听见雨，听见不知在哪里、被死死压低的一声咳嗽。

"临江有临江的规矩。"父亲说。

后来的事，沈炼很多年都没能忘掉，也很多年都说不清自己到底看见了什么。

他记得一声闷响，像麻袋从车上掉下来。他记得三叔的惨叫刚冲出喉咙，就被人捂了回去，变成一种漏风似的呜咽。他记得地毯上慢慢洇开一片深色，漫过三叔的影子，漫到台灯照得见的地方——像谁打翻了一砚墨。

他记得灯影外面站着文叔。文叔低着头，老花镜反着光，手里那把算盘，一颗珠子都没动。

他记得自己死死咬住书包带。口袋里的橘子糖隔着糖纸，被他攥得咯吱作响。

有人把三叔拖了出去。地毯上那道深色被拖得很长，到门口，断了。

脚步声退干净了，雨声重新漫上来。

父亲在书桌后面坐了很久，一动不动。核桃没有再转。

柜门开的时候，沈炼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，突然的光刺得他眯起来。

父亲站在柜前，弯下腰。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，沈炼看清了他的脸——左眉断了一截，那道疤在灯下发白。父亲的手上还有血，指缝里都是。

父子俩对视着。谁都没有说话。

很多年后沈炼才明白，父亲那一刻是在等他哭，等他喊，等他问。可七岁的沈炼只是看着他，眼睛很静，静得像雨停之后的江面。

父亲先移开了目光。

他脱下西装，把儿子整个裹住，抱了起来。西装上有雨水的凉，有**味，还有一种铁锈似的腥。经过书桌时，父亲腾出一只手撑了一下桌沿——

血蹭在摊开的听写本上，蹭在那句"我的家很暖和"旁边。

"别看。"父亲说。

就这两个字。

母亲站在门口，佛珠攥在手心，咳得弯下腰去。父亲抱着沈炼从她身边走过。谁都没有看谁。

那一夜，沈家的灯一盏一盏灭了。只有书房还亮着，亮到后半夜。

沈炼睡不着。

他躺在床上，听母亲在外间咳嗽，听雨，听楼下偶尔走过的脚步。口袋里的橘子糖还剩两颗，他摸出来，放在枕头边上，没有吃。

后半夜，他溜下床，光着脚回到书房。

地毯换过了，新的一样，绒毛朝着同一个方向。听写本还摊在台灯下，那点血已经干了，褐色的一小点，趴在"家"字的格子上。

沈炼从铅笔盒里找出橡皮，俯下身，一点一点地擦。

血点越擦越大，越擦越淡，淡成一片褐色的晕。纸擦出了毛，擦破了一个**——

那点褐色还在纸的纤维里，像一枚按进肉里的印。

楼下，核桃又转了起来。咔啦，咔啦。

一下，一下，像在数着什么。

雨还在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