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。他没有摸到熟悉的床单,手掌触及的是一片滚烫、粗糙的碎石子。那种热从骨头缝里往外渗,像有人往他的血**兑了温水。“操,这哪儿……”耳边传来一个粗犷的男声。陆淮猛地睁眼,四周是灰蒙蒙的浓雾,视野不超过三米。脚下是一条崎岖的土路,像被什么巨大的动物犁过。一辆破旧的黑色大巴车停在前方十步远的地方,车灯忽明忽灭,像濒死野兽的眼睛。。有穿睡衣的年轻姑娘,有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,还有一个光头壮汉,正骂骂咧咧地拍打大巴车门。。他深吸一口气,左手习惯性地摸向口袋——手机不见了。只有一张皱巴巴的便签纸,他摊开一看,上面是自已潦草的字迹:“千万别上车顶。”。这不是他写的。但他知道,这是烬域的“规则筛选”。他,陆淮,大夏长城守望的D级玩家,被强制拉入了新的副本。“人都到齐了?”大巴车门前,一个穿灰风衣的男人从浓雾中走出来。他戴着圆框墨镜,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声音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。“欢迎来到永夜灯塔。我是你们的引导员,渡鸦。”
“谁**管你是谁!”光头壮汉冲上去想揪渡鸦的领子,手却从渡鸦身体里穿了过去。壮汉愣在原地,冷汗瞬间下来了。
“不要碰引导员,这是基本礼貌。”渡鸦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,没有理会壮汉,“各位都是被选中的人。接下来72小时,你们要在这座岛上,守着一座灯塔。规则很简单——”
他顿了顿,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第一,天黑之后,不得点燃任何光源。包括明火、电灯、手电筒、手机屏幕。第二,灯塔一楼的门厅,有一块牌子,上面写着‘灯在人在,灯灭人亡’。第三——”渡鸦的声音忽然沉下来,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,“不要试图在夜里靠近灯塔顶层。那里,有一盏永远烧不尽的火。”
“烧不尽的火?”穿睡衣的姑娘颤声问,“那是什么?”
“那是它维持存在的‘心脏’。”渡鸦摘下墨镜,露出一双灰白色的、没有瞳孔的眼睛,“你们去守着它,它给你们活路。如果它灭了,你们也会跟着消失。物理意义上的消失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?”西装男推了推眼镜,强作镇定,“我们只要待够72小时就行?”
渡鸦没有回答,只是伸手指了指大巴车。大巴车的门“嗤——”地一声开了。车厢内部一片漆黑。
“上车吧。别坐车顶。”渡鸦重新戴上墨镜,“祝你们好运。”
七个人面面相觑。光头壮汉啐了一口,第一个跨上了大巴车。他刚迈上车厢台阶,脚底下的踏板忽然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咔嚓”。下一秒,整个大巴车的车顶像被什么无形的巨手猛地掀开了,一股浓烈的、灰白色的雾气从车顶灌进来,瞬间将壮汉裹住。
“救——”壮汉的喊声只发出半声。他的身体在灰白色的雾气中开始融化,像一块被扔进烈火的黄油。皮肤、肌肉、骨骼,一层层剥落、燃烧,最后化成一缕黑烟,被车顶的虚空吸干了。
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。
车里车外死一般的寂静。
陆淮的手指死死攥住那张便签纸,额角的冷汗滑进衣领。他看得很清楚,刚才壮汉踩上去的那块踏板,上面用暗红色的漆写着一个字:“上”。
这辆大巴,每一块踏板都是一道生死选择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