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庆去景德镇旅行,我和男友、竹马约好要亲手烧制一套陶偶,纪念我们相识***。
可我取完颜料回来,桌上已经摆好了三只陶偶。
男友和竹马围着闺蜜,教她在陶偶上写名字。
闺蜜低头数了数,忽然捂住嘴,怯生生地看向我。
“呀,怎么只有三个?”
“老板是不是以为杳杳和我们不是一起的?”
竹马笑着替她擦去脸上的颜料。
“三个就三个吧,补做还要多等一天。”
我没有说话,只是看向男友。
我以为,他至少会开口,让她把属于我的那只还给我。
可他只是避开我的目光,皱着眉说:
“后面的行程都订好了,别让大家为了你多等一天。”
为了我。
原来取走我的位置后,连补偿我,都成了我的不懂事。
我想起坐**时,他们为了陪她打牌,把我换去了另一节车厢。
订民宿时,他们三个选了相邻的院子,只给我留下一间远处的客房。
原来同行不代表一路。
陪伴也可以没有位置。
窑火熄灭前,我没有等陶偶出炉,而是退掉返程票,接下了**的工作。
他们仍会带着三只陶偶回去,纪念没有我的十年。
而我,也不会再回到他们身边,做那个可有可无的**个人。
······
走出陶艺店后,我没有回头。
景德镇的巷子弯弯绕绕,我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。
直到脚后跟被新鞋磨破,血迹洇透袜边。
我才停在药店门口,买了盒创可贴。
回到民宿时,院子里空荡荡的。
我洗掉手上的颜料,处理好伤口,又把行李箱从柜顶取下来。
拉链刚拉开,楼下忽然传来笑声。
“慢点,碎了可没第二套。”
是男友顾承川。
紧接着,竹马陆淮推开院门。
闺蜜宋栀抱着装陶偶的纸盒,身上还披着顾承川的外套。
顾承川抬头看见我,脚步微微一顿。
“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他走近后,目光落在我的脚上。
“受伤了?”
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。
“鞋磨的,已经处理过了。”
“怎么不给我打电话?”
顾承川皱起眉,语气里带着责怪,听起来却还有几分关心。
“景区这么多人,你一个人乱跑,出事了怎么办?”
那一瞬间,我竟有些恍惚。
仿佛陶艺店里,他让我别拖累所有人的那句话,只是我听错了。
可下一秒,宋栀忽然轻呼出声。
“承川,你快看看,陶偶的耳朵是不是碰歪了?”
顾承川立刻转身,从她怀里接过纸盒。
“刚才不是让你抱稳一点?”
宋栀咬住嘴唇。
“我已经很小心了。”
见她红了眼,顾承川的语气随即软下来。
“没怪你,明天让老板修。”
他说完,低头检查起陶偶,再没看我的伤口。
陆淮则翻开我买回来的颜料袋。
“天青色找到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正好。”
他取出那盒颜料,随手递给宋栀。
“你不是嫌陶偶的裙子太素吗?试试这个。”
宋栀眼睛一亮,立刻挽住我的胳膊。
“还是杳杳最懂我。”
那盒颜料,是我跑了三家店才找到的。
十年前,我们第一次见面时,我穿的就是一条天青色裙子。
原本,我想把自己的陶偶画成那天的模样。
如今,我的陶偶没有了。
属于我的颜色,也落在了宋栀身上。
大概是见我迟迟没有说话,顾承川终于抬起头。
“还在想下午的事?”
我低头按住翘起的创可贴。
“没有。”
他在我身边坐下,声音比刚才温和了些。
“老板弄错数量,谁也没想到。”
“回去以后,我陪你单独做一套,肯定比这套更好。”
宋栀听见后,抱着自己的陶偶小声开口:
“要不,我把这只给杳杳吧。”
她嘴上说着要给,手指却仍紧紧扣着盒沿。
顾承川也顺势按住纸盒。
“名字都写好了,怎么给?”
说完,他转头看向我,语气笃定。
“杳杳不会因为一只陶偶为难你。”
沉默片刻,我轻轻点头。
“嗯,不用给我。”
三个人同时松了口气。
陆淮随即把三只陶偶摆到桌上,举起相机。
“来,先拍一张。”
我转身上楼时,宋栀在身后问:
“不叫杳杳吗?”
陆淮笑了一声。
“一共就三只,叫她下来干吗?看着不是更堵心?”
顾承川没有反驳。
很快,快门声从楼下传来。
我关上房门,重新打开邮箱。
两周前,**分公司向我发来了入职邀请。
那天,我把消息发进四个人的群里。
公司想调我去**,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。
可紧接着,宋栀便发来一张陶艺体验券。
顾承川问她想住哪家民宿,陆淮忙着查路线。
一条条消息涌出来,很快便将我的话淹没。
没有人问我,什么时候走。
也没有人问我,想不想去。
邮箱里,负责人发来了最后一次询问。
江小姐,岗位只能保留到今晚。
楼下,陆淮正催着宋栀往顾承川身边靠。
顾承川笑着提醒:
“把陶偶都拍进去,***总得留个纪念。”
我听着他们的笑声,在确认书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江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