挺着八个月的孕肚出差回来,我发现精心布置的婴儿房变了样。
定制的婴儿床被扔在阳台,房间里摆满了画架和颜料。
老公的青梅林悠穿着我的真丝睡衣,正坐在里面画画。
见我回来,林悠吐了吐舌头:
“嫂子,哥哥说这间房采光最好,就先借我当画室找找灵感,宝宝出生前我肯定搬走。”
这三年来,林悠长期借住在这。
我的护肤品她随意用,我的燕窝她当糖水喝。
甚至经常深夜去敲主卧的门,要我老公帮她修电脑。
每次我发火,老公都会不耐烦:
“悠悠就是把我当亲哥哥,我们俩要是有什么,早就没你什么事了!”
“我看你就是怀孕后激素不稳定,整天疑神疑鬼,能不能大度一点?”
可这次,她侵占的是我未出世孩子的领地。
看着老公在一旁帮她洗画笔的温馨画面,我忽然觉得无比恶心。
我没有歇斯底里地赶人,而是平静地走回卧室,拿出了早就拟好的离婚协议。
“不用搬了,这套房子留给你们慢慢画,我走。”
......
“苏晚,你又在发什么疯。”
江屹看着我递过去的离婚协议,眉头紧紧皱了起来。
他手里还拿着林悠刚用过的画笔,水珠顺着笔尖滴在地板上。
我没有看他,只是把那几张纸往前推了推。
“字我已经签好了,财产分割很清楚,房子归你,存款一人一半。”
江屹忽然笑了一下,带着那种理所当然的无奈。
“就因为一间房?”
“苏晚,你怀孕八个月,挺着个大肚子,这个时候闹离婚,你不觉得可笑吗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慌乱,只有对我不识大体的厌烦。
林悠坐在画架前,手里还捏着调色盘。
她穿着我的那件真丝睡衣,领口微微敞开,露出白皙的锁骨。
“嫂子,你别生哥哥的气,都是我不好。”
她眼眶瞬间红了,放下调色盘站起身。
“我不该觉得这间房采光好就搬进来,我这就收拾东西走,绝不影响你们夫妻感情。”
说着,她就要去搬那个沾满颜料的画架。
江屹立刻丢下画笔,大步走过去拉住她的手腕。
“你动什么,医生说你手腕不能用力。”
他转过头,冷冷地看着我。
“苏晚,悠悠下个月要办毕业画展,她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找灵感。”
“这间房反正空着也是空着,孩子生下来头几个月也是跟我们睡主卧,借她用用怎么了。”
我看着婴儿房墙上那些被毁掉的壁纸。
那是我花了一个月时间,挺着肚子,找画师一笔一笔画上去的铃兰。
现在上面被随手涂满了刺目的红色和黑色颜料。
江屹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,语气稍稍缓和了一点。
“那些壁纸悠悠不小心弄脏了,等她画展结束,我再找人重新贴就是了。”
“多大点事,你至于一回来就拿离婚协议来威胁我吗。”
威胁。
在他眼里,我所有的绝望和退让,都只是为了博取他关注的手段。
我把视线收回来,声音平静。
“不是威胁,是通知。”
我转身走向衣帽间,拖出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。
江屹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。
他快步走过来,一把按住我的行李箱拉杆。
“苏晚,你到底有完没完。”
“我每天在公司加班赚钱,还要照顾你孕期的情绪,我已经够累了。”
“你能不能体谅体谅我,别总是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上斤斤计较。”
我抬眼看着他。
“把婴儿床扔在阳台暴晒,毁掉我给孩子准备的房间,把我的真丝睡衣穿在别的女人身上。”
“江屹,这些在你眼里,都**毛蒜皮的小事对吗。”
江屹愣了一下,似乎刚注意到林悠身上的睡衣。
林悠缩了缩脖子,小声解释。
“嫂子,我昨晚洗了澡没带睡衣,就随手拿了一件,我不知道这是你最喜欢的......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我看着她,“这件睡衣挂在主卧的衣柜最里层,你是怎么随手拿到的。”
林悠脸色一白,求助地看向江屹。
“哥哥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,我以为嫂子平时**......”
江屹立刻挡在她身前。
“一件衣服而已,你要是介意,我明天买十件赔给你。”
“苏晚,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尖酸刻薄,连一件衣服都要跟妹妹算得这么清。”
尖酸刻薄。
这个词从我丈夫嘴里说出来,像一根**进我原本就千疮百孔的心里。
我松开行李箱的拉杆。
“衣服我不要了,送给她。”
“这套房子我也留给你们。”
我拿出手机,准备打车。
江屹一把抢过我的手机,重重地摔在床上。
“你今天哪里都不许去。”
他指着我的肚子,语气严厉。
“你挺着八个月的肚子,万一在外面出了什么事,谁负责。”
“你就算不为我考虑,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考虑。”
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无比荒谬。
“你还记得我肚子里有孩子。”
“那你把婴儿床扔出去的时候,怎么没想过这个孩子。”
江屹被我噎住,眼底闪过一丝烦躁。
“我说了,那只是暂时的。”
“苏晚,我看你就是孕晚期激素失调,脑子不清楚。你好好冷静一下吧。”
他弯腰捡起那份离婚协议,当着我的面,撕成了两半。
纸张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。
他把碎纸扔进垃圾桶。
“这份协议我就当没看见。”
“你安分点待在家里,别再让我心烦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向林悠。
声音瞬间变得温和。
“悠悠,手腕疼不疼,我先带你出去上药。”
林悠乖巧地点头,临走前,越过江屹的肩膀,挑衅地看了我一眼。
房门被江屹从外面关上。
随着咔哒一声轻响,门锁被反锁了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垃圾桶里的碎纸,安静地站了很久。
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了我的情绪,轻轻踢了我一下。
我低头,手抚上隆起的腹部。
江屹觉得我在闹脾气。
他觉得只要他像以前那样,冷处理几天,我就会自己消化掉所有的委屈,重新做回那个乖巧懂事的江**。
可他不知道。
失望攒够了,是连闹的力气都没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