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先生!找到了!”
电话那头,王医生的声音几乎在发抖。
“悠薇的心源,匹配到了。”
“完美匹配。”
我握着手机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削了一半的苹果从掌心滚落,砸在病房冰冷的地面上。
五年。
整整五年。
我抱着女儿辗转各大医院,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病床上,悠薇瘦得只剩一小团,听见声音,费力地睁开眼。
“爸爸……我是不是可以好了?”
我扑过去,把她抱进怀里,声音哽得不像自己。
“可以,宝贝,你可以好了。”
“爸爸一定救你。”
王医生却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顾先生,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这个心源窗口期只有三个小时。”
“医院这边需要您立刻确认,并补齐五十万首笔手术款。”
“否则,按规定,心源会顺延给下一位。”
五十万。
我攥紧手机,第一时间拨通了妻子沈晚秋的电话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接。
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。
“什么事?我在开会。”
我压着颤音,语速飞快。
“晚秋,悠薇的心源找到了!”
“现在要五十万,三小时内必须打过去。”
“你快点转钱给我,求你了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。
然后,她只说了三个字。
“知道了。”
我怕她挂断,急忙喊住她。
“晚秋,这不是普通缴费。”
“悠薇只有这一次机会。”
“她是我们的女儿啊。”
电话里,忽然传来一个男人温和的声音。
“晚秋,是念辞吗?”
“让他别急。”
“今天这场会决定启明科技能不能拿下李董的投资,天大的事,也得等我们谈完。”
是晏序之。
沈晚秋那个比亲人还亲的男闺蜜。
下一秒,电话被挂断了。
我怔怔看着黑掉的屏幕。
怀里的悠薇忽然抓住我的衣襟,小脸惨白,呼吸急促。
“爸爸……我心疼……”
我猛地回过神,疯了一样翻***,翻手机余额,翻所有能借钱的软件。
五年里,我为了照顾悠薇,放弃了工作,也放弃了所有社交。
沈晚秋说她负责赚钱,我负责家里。
我信了。
所以现在,我翻遍一切,也只凑出不到五万。
我一遍遍给沈晚秋打电话。
第一次,被挂断。
第二次,直接无人接听。
第三次,她把我拉进了忙音。
我发疯一样给她发消息。
“晚秋,求你接电话。”
“悠薇快撑不住了。”
“钱,马上把钱转给我。”
“算我求你。”
半小时后,她终于回了两个字。
“等着。”
我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,守着手机,盯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两个小时后,王医生再次打来电话。
“顾先生,最后确认时间只剩四十分钟。”
“如果款项不到,我们真的只能顺延。”
我喉咙像被塞了一团碎玻璃。
就在这时,沈晚秋的电话打了过来。
我几乎是扑过去接起。
“晚秋,钱——”
“心源的事,你不用管了。”
她平静地打断我。
我心口一松,以为她已经解决。
“我就知道,你还是在乎悠薇的。”
电话那头,沈晚秋语气没有半点起伏。
“我已经让医院把心源给别人了。”
我整个人僵住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李董事长的儿子也在等这个心源。”
“只要这件事成了,启明科技的上市融资就稳了。”
她像在汇报一个商业方案。
“顾念辞,这是战略决策。”
我耳边嗡的一声。
“沈晚秋,那是悠薇的命。”
她沉默片刻,冷淡地说:
“命可以再想办法。”
“但上亿的合作,错过就没有了。”
电话被挂断。
我站在病房里,手脚冰冷。
病床上,悠薇轻轻问我:
“爸爸,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?”
我抱住她,眼泪砸在她枯瘦的手背上。
我说不出话。
那一刻,我心里最后一点温度,也跟着死了。
我冲进启明科技的时候,会议还没结束。
前台和保安拦着我。
“顾先生,沈总在见重要客户,您不能进去。”
我红着眼,一把推开他们。
“让沈晚秋出来。”
“现在。”
大厅里的员工全都看了过来。
有人低声嗤笑。
“沈总那个吃软饭的老公?”
“听说他五年没上过班,全靠沈总养着。”
“不会是来要钱的吧?”
那些声音像针一样扎进耳朵。
我却已经顾不上。
我只想问沈晚秋一句。
她凭什么。
凭什么拿女儿的命去换她的上市梦。
总裁办公室的门口,晏序之挡住了我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,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神温和得恶心。
“念辞,你别闹。”
“晚秋这么做,也是为了大局。”
我死死盯着他。
“是你。”
“是你撺掇她把心源让出去的。”
晏序之叹了口气,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。
“我只是给了晚秋一个更理性的建议。”
“一个孩子的手术,和一家公司的未来,哪个更重要,你真的不懂吗?”
我一拳砸向他的脸。
他被我打得踉跄后退,嘴角瞬间见了血。
办公室的门在这一刻打开。
沈晚秋站在门内,脸色冰冷。
她身后,是几个西装革履的投资人。
而她看我的眼神,像在看一堆垃圾。
“顾念辞。”
“你闹够了没有?”
我声音发哑。
“悠薇快死了。”
“你知道吗?”
她皱眉。
“我说过,会再想办法。”
“再想办法?”
我笑了,笑得眼泪都快出来。
“三小时窗口期,你把她的心源送给别人,你告诉我再想办法?”
“沈晚秋,那是你亲生女儿。”
办公室里死一般安静。
沈晚秋走到我面前,压低声音。
她说:
“顾念辞,你是不是非要我把话说得这么难听?”
我看着她。
她凑到我耳边,一字一句。
“一个赔钱货,值得我牺牲一个上亿的合作项目吗?”
我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冷透。
赔钱货。
她说的是我们的女儿。
那个每晚发病疼得睡不着,却还会怕我难过,反过来摸摸我脸的小姑娘。
我看着眼前这个女人,忽然觉得陌生。
陌生到可怕。
晏序之走到沈晚秋身边,递给她纸巾,轻声说:
“别生气,为这种人不值得。”
沈晚秋接过纸巾,擦了擦根本没有脏的手。
“保安。”
“把他扔出去。”
两个保安架住我的胳膊。
我没有挣扎,只是看着她。
“沈晚秋。”
“你今天放弃的,不只是悠薇。”
“还有我。”
她冷笑。
“你?”
“顾念辞,离了我,你和你女儿连病房都住不起。”
我被拖出大楼,重重摔在雨水里。
身后,启明科技的玻璃门缓缓合上。
像关上了一整个五年的婚姻。
手机再次响起。
是医院。
护士说:
“顾先生,顾悠薇的床位需要腾出来了。”
“你们欠费太久了。”
我从地上爬起来,满身泥水。
那一刻,我没有再哭。
我只是忽然想起,我贴身口袋里,还有一部五年没有开机的旧手机。
那是我离开顾家时,父亲塞给我的。
他说:
“顾念辞,你可以为一个女人放弃顾家。”
“但哪天你后悔了,按下这个号码。”
“顾家的门,永远为你开。”
我曾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用它。
可现在,我把它从防水袋里拿出来。
长按开机。
屏幕亮起。
我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。
电话接通的瞬间,我只说了一句话。
“爸,我回家。”
顾家的车还没到,沈晚秋先回了家。
我拖着湿透的身体赶回去时,家门密码已经被改了。
刺耳的提示音一遍遍响起。
“密码错误。”
“密码错误。”
“密码错误。”
邻居从猫眼里往外看。
有人小声议论。
“这不是沈总老公吗?”
“被赶出来了吧?”
“一个大男人靠老婆养,迟早有这天。”
雨越下越大。
我站在门外,像一条无家可归的狗。
半小时后,电梯门打开。
沈晚秋走了出来。
晏序之跟在她身后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沈晚秋看也没看我,直接把文件扔进我怀里。
“签了。”
我低头。
离婚协议。
净身出户。
放弃所有财产,放弃房产居住权,放弃启明科技的一切关联权益。
我抬头看她。
“悠薇呢?”
沈晚秋淡淡道:
“签了,我可以让医院多留她几天。”
“否则,你们父女俩今晚就滚去睡大街。”
晏序之站在她身边,笑得温和。
“念辞,识时务者为俊杰。”
“你现在除了签字,没有别的路。”
我忽然很平静。
“心源给了谁?”
沈晚秋皱眉,似乎觉得我问这个没有意义。
但她还是开口了。
“李董事长的独子。”
“有了这层关系,启明科技的上市就稳了。”
“顾念辞,你应该理解我。”
我笑了。
“理解你用女儿的命铺路?”
她眼底闪过一丝不耐。
“够了。”
“我不想再和你争。”
我拿起笔。
雨水顺着我的手腕滴在纸上,晕开一片狼狈的墨迹。
我在协议末尾,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顾念辞。
签完,我把协议递给她。
“沈晚秋,从今天起,你我恩断义绝。”
她接过协议,冷冷一笑。
“希望你以后别后悔。”
晏序之更是毫不掩饰地嘲讽:
“一个连女儿都救不了的男人,拿什么让我们后悔?”
我没有回答。
因为电梯外,楼下传来了整齐的刹车声。
十几辆黑色宾利停在雨幕里。
最前方那辆车门打开。
一个头发花白、气场威严的男人撑伞下车。
他身后,数十名黑衣保镖分列两侧。
整栋楼的灯光仿佛都暗了下去。
沈晚秋脸上的冷笑,一点点僵住。
她认出了那个人。
景鸿资本董事长。
顾景鸿。
也是我五年没有联系的父亲。
他走到我面前,亲手把伞撑到我头顶。
看着我满身狼狈,他的眼神沉得可怕。
“顾家的继承人,被人欺负成这样。”
“顾念辞,你可真有出息。”
我低下头。
“爸。”
他没有再骂我。
只是转身看向沈晚秋。
“沈小姐。”
“我儿子这五年,在你这里受的委屈。”
“从今晚开始,我们一笔一笔算。”
沈晚秋脸色惨白。
晏序之强作镇定。
“顾董,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?”
顾景鸿连看都没看他。
他身后的助理上前一步,递出一份文件。
“启明科技涉嫌违规融资、非法利益输送、医疗资源交易等问题。”
“相关证据,已经同步递交监管机构。”
“沈总,您最好现在回公司看看。”
沈晚秋手里的离婚协议,啪嗒一声掉在地上。
我从她身边走过,没有回头。
这一夜,雨很大。
但我知道,真正的暴风雨,才刚刚开始。
启明科技的股价,是在第二天早上开盘后崩的。
先是合作方集体发函终止合作。
紧接着,监管部门进驻公司。
再然后,李董事长亲自召开发布会,声称自己从未授意任何人抢夺心源,更不知道启明科技竟敢拿一个孩子的命做利益交换。
他切割得干干净净。
甚至反咬一口,说沈晚秋和晏序之欺上瞒下,利用他的名义做局。
沈晚秋在发布会现场被记者堵住。
“沈总,请问您是否为了上市融资,放弃了亲生女儿的心源?”
“沈总,您是否承认这是一场以儿童生命为代价的交易?”
“沈总,网上流传您称女儿为‘赔钱货’,是否属实?”
沈晚秋脸色惨白,被保安护着往外走。
她想给李董事长打电话。
打不通。
给银行打电话。
账户冻结。
给朋友打电话。
无人接听。
她终于开始慌了。
而我在顾家私人医院里,守着悠薇。
父亲动用了全球医疗网络。
三小时窗口已经错过,但顾家找到了备用方案。
一颗来自海外医疗中心的心源,正在专机护送回国。
王医生站在病房外,激动得眼眶发红。
“顾先生,只要顺利,悠薇还有救。”
我看着病床上昏睡的女儿,轻轻握住她的手。
“宝贝,爸爸没有再迟到。”
手术进行了整整十一个小时。
灯灭的时候,我几乎站不稳。
医生摘下口罩。
“手术成功。”
我闭上眼,眼泪无声滚落。
同一时间,启明科技大楼外,沈晚秋被带上调查车。
晏序之想跑,被顾家的保镖堵在地下**。
他还在狡辩。
“这一切都是误会。”
“我只是建议晚秋做商业选择。”
我站在**尽头,看着他。
“商业选择?”
我身后的助理打开平板。
里面播放的,是晏序之和中间人的录音。
“那个心源不用给李董儿子。”
“转到黑市,能换更多钱。”
“至于沈晚秋,她蠢,她会以为自己是在为公司牺牲。”
录音放完,晏序之脸上的血色彻底消失。
我走到他面前。
“我女儿差点死在你手里。”
“你觉得,我会让你怎么活?”
他扑通一声跪下。
“念辞,我错了。”
“我只是一时糊涂。”
“我们认识那么多年,你放过我。”
我蹲下身,看着他。
“当年我把常春藤名额让给你,你说这辈子都会记得我。”
“原来你记得。”
“所以你惦记了我这么多年。”
晏序之浑身发抖。
我站起身。
“送他进去。”
“所有证据,一份都别少。”
晏序之被拖走时,终于崩溃大喊:
“顾念辞!你别得意!”
“沈晚秋也有罪!”
“她才是亲手放弃你女儿的人!”
我没有回头。
我当然知道。
所以,她也逃不掉。
沈晚秋被放出来时,已经是两天后。
她没有被立刻定罪。
但启明科技完了。
公司账户冻结,高管离职,合作方索赔,董事会把她赶出了管理层。
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父母家。
门没有开。
母亲隔着门哭骂:
“你亲手害死自己的女儿,你还有脸回来?”
“我们沈家没有你这种不配为人的母亲!”
父亲的声音更冷。
“滚。”
“别脏了我们家的门。”
沈晚秋站在门外,很久都没有动。
她给朋友打电话。
一个个号码拨过去,不是忙音,就是拉黑。
她曾经以为自己朋友无数。
直到她跌下来才知道,那些人爱的不是她。
是启明科技的沈总。
夜里,市中心巨大的LED屏幕亮起。
屏幕上,是我的脸。
我穿着黑色西装,站在聚光灯下,宣布成立“悠薇儿童心脏病救助基金”。
记者问我:
“顾先生,您为什么会用女儿的名字成立基金?”
我看着镜头,一字一句。
“因为这个世界上,不该再有任何一个孩子,被大人的利益放弃。”
沈晚秋站在人群后面,脸色惨白。
旁边有人认出了她。
“这不是那个为了上市放弃女儿心源的沈晚秋吗?”
“真恶心。”
“这种人也配当妈?”
一个以前在启明科技被她骂哭过的员工路过,盯着她看了几秒,狠狠朝她脚边啐了一口。
“活该。”
沈晚秋没有躲。
她只是抬头看着屏幕上的我。
那一刻她才发现,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我。
那个每天给她煲汤、洗衣、哄孩子的男人。
那个被她轻视、被她厌烦、被她当成累赘的男人。
原来曾经站在她无法企及的地方。
而他之所以低头,不是因为他没用。
是因为他爱她。
只是她亲手把这份爱,踩碎了。
第二天,沈晚秋收到一段录音。
发件人是晏序之的妹妹,晏序柔。
录音里,晏序之的声音清清楚楚。
“沈晚秋那个蠢女人,真以为我是为她好。”
“她越看不起顾念辞,我越开心。”
“顾念辞当年明明已经放弃常春藤名额,我却还是被刷了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凭什么他什么都有,连沈晚秋那种女人都对他死心塌地过?”
“我要让他家破人亡。”
“我要让沈晚秋亲手毁掉他最在乎的东西。”
录音到这里,沈晚秋已经站不住。
可后面,还有更**的。
晏序之笑着说:
“心源?”
“当然没给李董儿子。”
“那颗心源被我卖去黑市了。”
“沈晚秋还以为自己是在为公司做牺牲。”
“她真是蠢得可怜。”
手机从沈晚秋手里滑落。
她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
原来,她不是战略决策。
她只是晏序之手里最蠢的一把刀。
而这把刀,差点捅死了自己的亲生女儿。
她终于哭出声。
不是因为公司没了。
不是因为朋友散了。
不是因为她从高处跌进泥里。
而是因为她终于明白。
顾念辞曾经把一整个世界放到她手里。
她却为了一个骗子,把他和女儿一起推进了地狱。
沈晚秋没有再回沈家。
她租了顾家庄园附近最便宜的地下室。
没有窗户,墙皮发霉,空气里永远有一股潮湿的腐味。
她白天在餐厅后厨洗碗。
晚上回到地下室,把红肿脱皮的手泡进冷水里。
那双手曾经签过上亿合同。
现在却每天泡在油污和洗洁精里,疼到夜里睡不着。
可她没有走。
因为那家餐厅,是顾家庄园附近唯一可能见到悠薇的地方。
她想看一眼女儿。
哪怕只是一眼。
后厨的人都知道她是谁。
有人故意把最脏的锅丢给她。
有人在她饭盒里倒洗碗水。
有人当着她的面说:
“沈总以前不是挺高贵吗?”
“现在怎么也会刷盘子了?”
她低着头,一句话不说。
因为她知道,这些羞辱,比起悠薇病床上的疼,什么都不算。
第三天傍晚,餐厅门口传来骚动。
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停下。
沈晚秋猛地抬头。
监控屏幕里,我抱着悠薇下车。
悠薇穿着白色小裙子,脸色虽然还苍白,却已经有了血色。
她靠在我怀里,小声说着什么。
我低头听她说话,眼神温柔得像从前一样。
沈晚秋眼眶瞬间红了。
她下意识往外走。
可下一秒,她停住了。
因为车里又下来一个女人。
苏晚晴。
悠薇的心理医生。
她穿着米白色长裙,温柔地蹲下身,替悠薇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。
悠薇没有躲。
甚至还对她笑了。
那是沈晚秋五年来,很少得到的笑。
后厨门口,沈晚秋低头看着自己满是油污的工作服,又看着那双红肿变形的手。
她终于明白,有些位置,一旦被自己亲手丢掉,就会有人替上。
她想冲出去。
想抱抱女儿。
想告诉悠薇:妈妈错了。
可她不敢。
因为她想起女儿在病床上问的那句话。
“爸爸,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?”
她没有资格。
那天晚上,沈晚秋洗碗到凌晨。
餐厅经理赶她走的时候,她还站在后门发呆。
几个喝醉的小混混围了上来。
“哟,洗碗的,陪哥几个玩玩?”
沈晚秋脸色发白,往后退。
就在这时,一个年轻女人冲过来,狠狠推开他们。
“滚开!”
沈晚秋认出了她。
晏序柔。
晏序之的妹妹。
她不是来救她的。
她是来算账的。
晏序柔扬手就是一巴掌。
“沈晚秋,你害惨了我哥,也害惨了你自己。”
“你知道我哥为什么那么恨顾念辞吗?”
沈晚秋捂着脸,没有说话。
晏序柔红着眼,把一份旧资料砸在她身上。
“大学时,顾念辞拿到了常春藤全额奖学金。”
“可他为了陪你创业,为了你那个破公司,放弃了。”
“他把机会让给了我哥。”
“可我哥自己不争气,最后还是被刷了。”
“从那天开始,他就嫉妒顾念辞,恨顾念辞。”
“可真正毁掉顾念辞的人,不是我哥。”
“是你。”
沈晚秋蹲下身,一页页捡起地上的资料。
雨水打湿纸张。
她看到顾念辞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