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水灌进肺里的那一刻,苏念想的不是自己。
她想到雪雪。想到那个还在襁褓里、连翻身都不会的女儿,从此要叫沈逸"爸爸",要在那个女人进门后,喊一声"姨妈"。她想到父母——下岗退休的老两口,一个肺癌晚期,一个尿毒症,她还没来得及让他们住进有暖气的房子。
她还想到了顾清河。
大学图书馆后门那只总来蹭饭的橘猫,他们给它取名叫"阿狸"。她猫毛过敏,碰一下就起红疹喘不上气,可她还是每周陪顾清河去喂。顾清河说:"阿念,你这么怕猫,还来。"她说:"你来的地方,我就来。"
后来她没去成的地方太多了。
沈逸的手按在她肩上,很轻,像怕惊着她似的。他说:"阿念,对不起。"然后一推。
风很大。雨很大。江很深。
她不会游泳。
意识碎掉之前,她最后听见的,是远处沅江大桥上一辆车的引擎声,和沈逸关车门时那声轻响。
——然后,是哭声。
很细,很小,像猫叫。
苏念猛地睁开眼。
不是江底。是天花板。她家的天花板,主卧那盏水晶灯,被晨光镀了一层金边。她胸口剧烈起伏,喉咙里还残留着呛水的幻觉,可身上是干的,是暖的,是产后那种虚脱的、带着盗汗的黏腻。
床头柜上,手机亮着。她下意识抓过来。
……
2014年3月17日,星期一,清晨六点四十二分!!!
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。久到指甲掐进掌心,掐出四道月牙形的血痕。
2014年。她28岁坠的江。现在,她26岁。
雪雪……她疯了一样转头——
粉色小被子里,一个奶团子正扭来扭去,小拳头攥着举在头顶,哭得脸通红。是雪雪。她刚出生三天的女儿。
苏念把脸埋进那团软软的小身体,无声地、剧烈地哭。
她重生了。
回到了命运被改写之前。金融危机还有三年才爆。沈逸此刻已经傍上宋茗玥,但还没榜上宋家这颗大树,还没动杀心。父母的病……她飞快地翻记忆——2014年3月,父亲刚查出肺结节,还没确诊;母亲只是常年的腰疼,还没到尿毒症。
一切都还来得及。
哭够了,她擦干脸,把雪雪抱起来喂奶。产后第三天,她身子还虚,下腹一阵阵隐痛,可她顾不上。她一边喂,一边在脑子里飞快地过账。
她名下一**资卡,嫁妆里她偷偷留的私房钱,一共两万三千块。前世,这笔钱后来被沈逸以"公司周转"为由掏走了。这一次,她一分都不会给他。
然后是股票。
她前世不炒股,可她是经济学系出来的,K线看得懂,宏观听得懂。更重要的是,她带着记忆重生了。
2014年3月下旬,有一只票,叫云腾科技。她记得很清楚,是因为前世沈逸那一阵子天天骂街——他做空了这只票,结果它连拉七个涨停,把他一笔保证金打爆了。她当时不懂,只记得沈逸摔了杯子吼:"***,重组停牌前最后一个交易日,主力吃相真难看!"
停牌前最后一个交易日。
就是今天。
云腾科技,现价9块4。复牌后,连拉七个涨停,再到重组消息落地,股价冲到28。
她两万三,all in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