弟弟把家族凑的三十万手术费转给我，让我去给奶奶交搭桥手术的钱。
但我刷新了一下网银余额，卡里竟然只有一万块。
他把我拉到医院楼梯间，眼神躲闪：
“姐，大姑和小叔家最近还房贷，没凑齐。”
“咱别去催了伤和气，你先拿这钱给奶奶做个保守治疗。”
我咬了咬牙，刚准备妥协去换最便宜的国产支架，眼前凭空闪过一片血红弹幕。
别去交费！你换了劣质耗材，奶奶术后严重感染没挺过三天！
亲戚们骂你为了省钱害死亲奶奶，在走廊推搡把你从四楼推下去摔断了颈椎！
亲戚早就转齐了，那二十七万全被这**拿去炒币赔了个**！
看着这些触目惊心的字眼，我浑身发抖，死死攥紧了手机。
我一把甩开他的手，直接在三十人的家族大群里按下了语音键。
“奶奶手术费共收到一万，全家人均八百，咱们是买点止疼药等死，还是直接拉去火化？
......
语音发出去不到两秒，群里先跳出来的是大姑。
“简音，你这说的是什么话？奶奶还在抢救，你拿火化吓谁呢？”
紧接着，消息像开了闸。
“我家明明转了八千。”
“我给简浩的是一万，备注还写了奶奶手术。”
“我这边也是转给浩浩的。”
一张张转账截图被甩进群里。
收款人全是简浩。
金额从三千到一万不等，时间集中在昨天上午。粗略加起来，已经超过二十万。
我把那些截图一张张保存下来。
简浩趁我低头，伸手来抢手机。
“姐，你有病吧？现在是算账的时候吗？”
我侧身避开。
“奶奶要做手术，当然要算。”
“医院说先交一万也能安排保守治疗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医生都说了，先把人稳住，别非得做进口支架。”
“哪个医生说的？”
简浩被问得停了一下。
“我问过了，反正都是医院的方案。”
“把医生姓名和缴费单发群里。”
我打开群聊，直接点了全员提醒。
“所有人把转账截图发出来。已经交给简浩的，备注清楚日期和金额。今天下午三点前，把手术款去向说清楚。”
梁宇很快发来一段语音。
“简音，你能不能别在群里制造恐慌？简浩已经忙了一整晚，你一句话就把他当成贼，合适吗？”
“大家都是亲戚，钱交到谁手里都一样。”
我看着这句话，许久没有打字。
梁宇从小就是家里最会读书的那个。
以前奶奶夸我懂事时，他总会说，女孩以后要嫁出去，别把自己太当回事。
上一世，我从四楼摔下去之前，他也站在人群里。
那时他没有伸手。
他只对围着我的亲戚说，先把话问清楚，别让事情闹出人命。
我到最后都以为，他至少是想拦着他们的。
可现在看着这条消息，我才明白，他所谓的劝架，不过是劝我闭嘴。
简浩立刻顺着他的话说：“钱我没动，医院那边要先交特需病房押金，还要预订耗材。单据我放车上了，等我回去找。”
我问：“特需病房每天多少钱？”
“这个我没记。”
“耗材预付款的收款方是谁？”
“姐，你非得这么逼我？”
他声音里带着委屈。
群里马上有人劝我。
“简音，你弟弟也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现在最重要的是救人。”
“亲戚之间别弄得像审犯人。”
我盯着屏幕，没有继续争。
医院的缴费窗口就在一楼。
只要真的交过钱，系统里必然有记录。
我拉着简浩往电梯走。
他却站在原地不动。
“你去哪儿？”
“去问医院。”
他脸上的慌乱只出现了半秒，很快又被怒气盖住。
“你就这么不信我？”
“你说过钱没动。”
我按下电梯键。
“那就让医院替你证明。”
这时，群里忽然跳出一条消息。
是堂妹简宁发的。
“我怎么听说，姐姐昨天还去看了辆新车？手术费不够，不会是有人把钱拿去付首付了吧？”
我在群里回复：
“新车的事稍后查。现在先查手术费。”
然后又补了一句。
“简浩，给你十分钟。把那三十万的完整收款记录和医院缴费凭证发出来。”
他盯着手机，迟迟没有回应。
十分钟后，群里弹出一张模糊的照片。
照片上，是一张盖着蓝色印章的收据。
收款金额：一万。
收款项目：住院押金。
而收款人那一栏，写的却不是医院。
是简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