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天生能识别谎言。
只要有人说谎,她就能在那人左手腕看见一条清楚的黑线。
凭借这个能力,她成为了全市有名的鉴谎家。
但却没人知道,这种能力也会遗传。
觉醒能力那天,我很激动。
我以为从此再没有人能冤枉我。
直到妹妹摔坏我的耳机,黑线明明缠上了她的手腕,妈妈却当着全家人的面说,她没有撒谎。
后来妈妈每次都看得清清楚楚,却依然逼我认错。
我始终以为,这些只是可以忍过去的小事。
直到高考志愿关闭前十三分钟,她们用我的手机登录系统,把我填好的江州大学改成了本地师范。
妈妈说,她只是想把我留在身边。
妹妹却在一旁笑着问我。
“姐,你走了,以后谁替我做作业?”
那一刻,我终于明白。
妈妈不是分不**假。
她只是觉得,我的人生也应该让给妹妹。
...
高考结束第一天,妹妹摔坏了我的耳机。
那副耳机是我用竞赛奖金买的。
昨晚她借用被我拒绝,今天它便断成两截,耳罩上还沾着她新做的亮片指甲油。
宋嘉宁抱着断掉的耳机,眼眶很快红了。
“姐姐,我真的没碰过,是不是你忘了自己放在哪里?”
话音落下,她的左手腕上浮出一圈黑线。
我看向妈妈。
她瞥过嘉宁的手腕,若无其事地将她护到身后。
“下午嘉宁一直陪我买菜,根本没进过你的房间。”
一模一样的黑线,出现在妈妈手腕上。
她明明天生就能鉴别人的谎言,却看见妹妹撒谎,选择替她作证。
我没有暴露自己也能看见,只指着耳罩上的亮粉。
“这是嘉宁今天刚做的指甲,她没碰过,指甲油怎么会留在上面?”
嘉宁立刻把手藏到身后,声音也带上哭腔。
“可能是我进来拿充电器时不小心蹭到的,可我真的没有摔,姐姐一定要我认,就当是我好了。”
她的手腕上又多了一根黑线。
此时,爸爸却不耐烦地把耳机扔回桌上。
“一个耳机而已,坏了再买,今天还是你的生日,非得闹得全家都不高兴?”
“我没有闹,你真的没看见她撒谎吗?”
我紧紧盯着妈妈,眼神希翼。
她明明就知道妹妹撒谎,却一次次包庇妹妹。
妈妈脸色微变。
“嘉宁有没有撒谎,我看不出来吗?”
“知微,别仗着自己过生日就欺负妹妹。”
黑线再次缠上她的手腕。
嘉宁这次有了底气,先拉住妈妈。
“妈,别怪姐姐,她今天心情不好,不喜欢我的礼物也正常。”
说完,她才从桌下拿出一个纸袋。
“只是这条围巾,我真的熬了好几个晚上。”
纸袋里装着一条针脚歪斜的红围巾,吊牌却还压在最底下。
昨天放学时,我亲眼看见嘉宁从精品店里买下它。
第三根黑线缓缓浮上她的手腕。
爸爸只看见妹妹通红的眼睛,狠狠瞪了我一眼。
他把嘉宁拉过去:“以后别给她准备礼物了,有些人根本不领情。”
妈妈也拿起围巾,亲手套在我脖子上。
“嘉宁为了你熬了好几个晚上,你向她道歉,这件事就算过去了。”
毛线扎得皮肤发疼,我却只盯着妈妈腕上的黑线。
七岁时,嘉宁摔碎外婆的花瓶,说是我追着她打。
十二岁时,她偷走爸爸的钱,又说是我塞进她书包的。
每一次,妈妈都会检查我们的手腕。
每一次,她都斩钉截铁地告诉所有人,是我撒了谎。
过去我一直以为,妈**能力也会出错。
直到今天我才知道,她一次都没有看错。
她只是在看**相以后,依然选择了妹妹。
我取下围巾,放回纸袋:“对不起。”
嘉宁破涕为笑,爸爸也满意了。
晚上嘉宁跟进我的房间,反手锁门,脸上的委屈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“你刚才一直盯着我的手,找到证据了吗?”
她抬起左手,在我眼前晃了晃,丝毫不知道那上面还缠着三圈黑线。
我压低声音问她:“耳机是你故意摔的?”
“我只是拿起来看了看,是它自己掉的,姐姐非觉得我是故意的,我也没办法。”
我盯着她的手腕,却发现又多了一条黑线。
“妈妈她明明知道你在撒谎!”
嘉宁无辜地眨了眨眼:“可妈妈愿意相信我呀。”
她替我理了理衣领,声音又轻又软。
“姐姐,你为什么总要争对错,最后难受的不还是你吗?”
走到门口时,她才笑着回头。
“对了,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,也没人会信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