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座城,从未给过他半分温暖。
“走。”
马车缓缓启动。
三百老兵,有的骑马,有的坐车,大部分步行,浩浩荡荡,却又静默无声地,向北而去。
雪又下了起来。
细碎的雪花落在肩头,落在车顶,落在这些老兵花白的头发上。
萧宸坐在马车里,掀开车帘,最后回望。
京城在风雪中渐渐模糊,只剩一个轮廓。
他放下车帘,闭上眼。
“终有一日,我会回来。”
声音很轻,却斩钉截铁。
“到时候,这座城,这个天下——”
他没说完。
但马车里,福伯、赵铁,还有赶车的阿木,都听见了。
也听懂了。
车轮碾过冻土,向北,一直向北。
出京三十里,官道渐窄。
两旁的林子密起来,是京畿北郊常见的白**。
冬日里叶子落尽,光秃秃的枝桠指向铅灰色的天空,像无数只嶙峋的手。
马车走得慢。
三百老卒,能跟上马车的不到一半。
王大山带着五十个还能骑**在前头探路,隔着一里就派人往回传消息。
李四领着后队,把那些实在走不动的扶上几辆临时征来的牛车——那是用萧宸那一千两银子里的二百两,在城外村子里买的。
“殿下,前面是黑松岭。”
赵铁骑马跟在车旁,低声道,“这地方林子密,路又窄,是个险地。要不要绕道?”
萧宸掀开车帘看了看天色。
已近午时,但天色昏沉,像是还要下雪。
风从北边刮过来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绕道要多走多久?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