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些年,你可怪娘?”
我看着她,觉得这话实在好笑。
“没什么怪不怪的,都是命。”
“沈文清早就死在进宫那天了。如今站在你面前的,是皇后娘娘身边的沈文清,不是沈家的女儿。”
娘眼泪一下掉了下来:
“清儿,娘当年也是没办法。你阿姐定了亲,勇毅侯府那门亲事不能出差错,若送她入宫,家里这么多年的筹谋就全毁了。你爹在朝中处境艰难,我们也是为了……”
“为了沈家,不是为了我。”
娘哑口无言。
我看着她苍白的脸,心里没有半分痛快,只有说不出的空。
原来真正死心的时候,连恨都懒得恨了。
“沈夫人,你不必再同我解释。你们选了阿姐,我也选了我自己的路。往后桥归桥,路归路,彼此都干净。”
娘抬手想拉我衣袖,却被我避开。
她的手僵在半空,眼里终于浮起一丝真切的绝望。
可这绝望,*****。
这时,皇后身边的掌事宫女过来请我:“沈女官,娘娘唤您。”
娘听到这个称呼,一脸惊愕。
我转身便走。
回到殿中,皇后正坐在窗边翻一册旧账。
她见我进来,抬手招我过去:“外头风大,手都凉了。”
我顺势跪坐在她身边,任由她把手炉塞进我怀里。
“娘娘都知道了?”
皇后轻声道,“知道,若你不想见她们,往后我便吩咐下去,不许沈家人靠近长**半步。”
我鼻尖微酸,低头笑了笑:“臣已经不难过了。”
皇后看着我,目光柔和得像一池**:
“难过也无妨。清儿,在我这里,你想哭便哭,想恨便恨,不必装着端庄。”
这世上大多人都只会告诉我,要懂事,要识大体,要顾全家族。
只有皇后会说,难过也无妨。
我忽然有些说不出话,只将额头轻轻抵在她膝边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