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映着他发红的眼,他抱紧我,像从前一样固执:“阿颜,你只能看我。”
可他要我看着他,又从不肯给我一个能站在他身边的身份。
我疼得脸色发白,没有解释。
燕沉澜盯着我,眼底终于裂出一点痛色:
“阿颜,朕可以给你富贵,可以护你余生无忧,可朕绝不会把你让给别人。”
门被他重重摔上。
我扶着桌沿干呕良久,眼泪终于砸了下来。
他不要我名正言顺地留下,也不肯放我干干净净地离开。
腹中孩子轻轻一动,我慢慢攥紧掌心:
“别怕,再坚持三日,娘带你回江南。”
天色未明,我跪进寿康宫。
太后隔着珠帘看了我很久。
我重重叩首:
“八年前,奴婢为陛下生下皇嗣时,娘娘曾允奴婢一个恩典。”
“如今,奴婢只求出宫。”
鎏金兽炉烟雾缭绕,佛香压得我喘不过气。
跪得双膝失去知觉,太后才拨动佛珠:
“当真要走?皇帝不要了,太子也不要了?”
心口像被生生剜开,我俯身叩首:
“陛下与皇后伉俪情深,奴婢身份卑贱不敢妄想。”
“至于太子……”
我忍住眼圈酸痛:
“殿下自幼尊皇后娘娘为母……从来都不认得奴婢。”
不是我不要他。
是从一开始,他们就没给过我做母亲的资格。
我想起很多年前。
燕沉澜被陷害流放寒州,旧臣避之不及,下人卷了银钱逃了,连送去的饭食都是馊的。
只有我守着他。
寒州雪夜,我熬药守了他三天三夜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