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亦川脸色一点点沉下去,手背青筋绷起。
阮轻眠看着他的反应,声音反倒平静起来。
“你看,你还是会心疼她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这样做。”
阮轻眠抬手擦了擦眼泪,忽然反问。
“那你为什么要娶她?”
霍亦川眉头拧起。
阮轻眠看着他:“因为她像我姐姐,不是吗。”
病房里的空气像是瞬间凝住了。
霍亦川呼吸顿了一下。
很多早已被他刻意压下去的画面,突然翻涌上来。
那时的陈清霜,年轻、倔强。她抬头看他的那一眼,确实让他恍惚过。
可后来不是了。
后来的她,是无数个深夜里坐在灯下等他的人,是在烈士陵园门口沉默站很久的人,是任务结束后手还在发抖却先安慰队友的人。
他爱上的,早就不是一个影子。
可这一点,他直到失去后才真正看清。
阮轻眠看着他的神情,眼中忽然掠过尖锐的恨意。
“你想明白了,是不是太晚了。”
霍亦川沉声问:“你姐姐的死,到底怎么回事。”
阮轻眠抬起头,脸色发白,却还是笑了。
“对,不是意外。”
霍亦川胸口猛地一震。
阮轻眠闭了闭眼,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
“那天她又要走。她说她受够了,要离开苏城,离开我,也离开你。她说你对她只是责任,不是爱。她还说,只要她走了,我们两个都能轻松一点。”
她说到这里,忽然笑出声。
“凭什么。她什么都比我强,画得比我好,身体比我好,连你也总是先看见她。我从小活在她后面,活得像她多余的影子。她要走的时候,我就把药收起来了。”
“我看着她喘不上气,看着她抓着桌角摔下去。她求我把药给她,我没动。她最后看着我,眼里全是不敢相信。”
“可她死了以后,你也没有爱我。”
霍亦川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,整个人像被重重击倒。
“你害死你姐姐,毁掉清霜的事业,还想逼她走到绝路。”
“阮轻眠,我以前是瞎了眼,才会信你这么多年。”
阮轻眠猛地坐直,声音尖起来。
“那陈清霜就无辜吗?如果不是她,你不会离我越来越远。你以前会陪我画画,会陪我复诊,会记得我每次检查的时间。自从她出现以后,这些都变了。”
门被推开,门外的警员显然已经听到关键内容,脸色严肃。
“阮轻眠,请你配合进一步调查。”
阮轻眠猛地转头,终于慌了。
“你们凭什么抓我。”
警员走近一步。
“关于你姐姐当年的死亡情况,以及近期涉嫌故意伤害、诽谤、寻衅滋事、教唆他人闹事等问题,请你跟我们回去说明情况。”
阮轻眠突然扑向霍亦川,死死拽住他。
“亦川哥,你帮帮我,你说过会照顾我的。”
霍亦川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。
“从今天起,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阮轻眠被警员带走时,回头看着他,眼底全是怨毒。
“霍亦川,是你一次次站在我这边,才把陈清霜逼走的。”
霍亦川站在原地,久久没有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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