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不值,为何要将她娶回家??
谢妄心底那股没来由的烦躁越烧越旺,可看 着眼前这个眼眶红红、却还在绞着围裙替他着想的女人,那股火气终究是没能彻底爆发出来。
“谢公子,你的手也伤了。”
姜穗吸了吸鼻子,声音软软糯糯地劝道。
“等会儿用完饭,你先回去休息吧。”
见他没搭话,又急忙补充了一句:“外头冷,别冻着伤口。”
她说这话时声音软软的,目光却飞快地往学堂外头瞟了一眼。
她是想着,李茂那几个挨了揍肯定不会善罢甘休,若是下午带了人来找麻烦,谢妄不在跟前,她大不了给他们赔个不是、挨几句骂,顶多再受些委屈,事情便能糊弄过去。
反正忍一忍就过去了,又不是头一回。
谢妄是外乡人,又是沈蕴的旧友,不能让他为了她惹上这些地头蛇。
谢妄只看了一眼她那飘忽的眼神便全明白了。
小娘子是想把他支走,然后一个人把这事扛下来。
就像她蹲在屋里抱着空**哭,哭完了去灶房洗脸,对着水面深吸几口气,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过日子的那种扛法。
他没有点破,只是垂下眼,淡淡道:“嗯,下午就回去,但是……我有件要紧的东西落在了家里,要用在学堂,姜娘子替我去取一趟吧…在我床头矮几上,那个长盒子。”
姜穗怔了一下,连忙点头应下。
她想着这样正好……她先去把东西取来,再顺理成章地劝谢公子回家歇着,两不耽误。
她解下围裙叠好搁在灶台上,擦了擦手,便匆匆出门往家去了。
谢妄站在廊下,目送她穿着那件豆绿色旧袄的身影消失在学堂门口。
然后他转过身,往学堂正厅走去。
他没有回家,下午的课讲得风平浪静,沈蕴坐在角落里听了半堂便撑不住咳了几声,先回了家。
放了学,学童们三三两两散了,李茂和他那两个跟班混在人群里想溜,被谢妄在廊下拦住了。
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微微偏了偏头,示意他们跟上。
三个少年互相看了一眼。李茂脸上还挂着彩,鼻梁上青了一片,嘴角肿得老高,可那双眼睛里依旧带着不服。他是**的独子,在村里横着走了十几年,连沈蕴都不敢管他,凭什么一个借住的外乡人敢揍他?他梗着脖子,给了两个跟班一个眼神,三个人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。
怕归怕,但他们不信这个姓谢的真敢把他们怎么样。
李茂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。
等会儿不管他说什么,先应着,回头就去找**,让**带着人去沈家要人。
谢妄领着他们穿过学堂后头那条结了冰的小巷,一路走到村外的河边。
河面冻得严严实实,积雪覆在上头,白茫茫一片。
岸边的芦苇枯了大半,被风一吹便簌簌地响。他在河岸上停下脚步,转过身来,目光落在李茂肿着的半边脸上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