忠心耿耿了一辈子,最后得了一杯毒酒做酬劳,重活这一世,他算是想明白了。
于是他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在秋猎时从马上摔了下来。
成了一个瘸子。
入仕?不了。
什么功高震主、鞠躬尽瘁,这辈子谁爱震谁震。
“这茶有什么问题吗?”宋遇见他盯着茶水出神,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。
这徐家公子不会还是个哑巴吧?
“没,”沈筵回神,慢悠悠地端起那杯茶,凑到唇边抿了一口,放下时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背。
他自然能瞧出来,这姑娘方才看他的眼神,分明是相中了。
既然如此,他不妨再推一把。
手背处的触感一触即离,却偏偏让人没法装作没察觉。
宋遇的手微微缩了缩,耳尖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,面上却还撑着那副若无其事的模样,只是目光不再敢往他脸上看了。
沈筵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,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。
有那个贼心,却没贼胆。
他抬眸看了她一眼,目光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,“什么要求?”沈筵今日是从平宁侯府躲出来的。
在母亲看来,他这段时间终日窝在院子里浑浑噩噩地度日,跟从前那个行事端方的侯府世子简直判若两人。
但只当他是从马上摔下来后接受不了这瘸腿的变故,便变着法子想让他重拾些活气,思来想去,就把念头打在了成亲这件事上。
上辈子母亲不是没动过给他说亲的念头,但都让他以公务繁忙给推拒了,那时候他满心满眼都是朝堂上那些事,哪有什么工夫儿女情长。
如今一身轻松,倒是没了推脱的理由。
今日母亲在府中设秋日宴,邀了不少夫人小姐前来,他实在烦不过,他这才躲了出来,没想却碰上了这档子事。
姑娘家亲自出来相看,倒是少见。
母亲给他张罗的那些人家,多是门户相当的高门贵府,背后牵连着盘根错节的朝堂关系。
眼前这姑娘能自己出来相看,说明是个自己有主意的,不会任凭家里摆布。
沈筵便有了几分兴趣。
宋遇被他这么一勾,哪还顾得上疑惑,只当是媒婆没跟徐家把话说清楚,便又将自己的要求重复了一遍。
“无不良嗜好,不赌不嫖不酗酒。”
沈筵点头,他倒没这些嗜好。
“家世不必太高,但脾气得顺,不能太管着我。”
沈筵略一迟疑,平宁侯府这门第,跟皇家宗亲比起来也不算高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