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下了水。
初春的河水没过膝盖,她的腿很快失去知觉。走到对岸时,旧伤复发,她跪在泥里很久没能起来。
林砚雪想扶她,母亲推开了。
"他那时没人扶。"
他们走了近半年。
每到一处,都会听见一些从未写进案卷的小事。
我替同路的老妇背过包袱,把唯一一口温水让给发热的孩子,挨鞭后还帮差役把陷进泥里的车轮推出来。
他们口中粗野、无知、不懂规矩的儿子,在三千里路上得到的善意,竟比在林家那一个月多。
抵达黑松驿时,父亲在火盆灰烬里找到了那枚烧黑的布扣。
他照着旧样重新织了一条蓝布围巾。
针脚很乱,织坏了三次。
到界碑那天,三个人已经瘦得脱了形。
林砚雪把那件染血的狐裘放在雪地里,父亲将蓝布围巾压在上面。
母亲立了一块碑。
碑上没有写林氏之子,只写了我的名字与案情。
林砚承,无罪。
系统响起提示。
反噬里程结算完成。
悔意确认。是否开启一次跨界对话?
我的手悬在半空。
良久,我按下确认。
风雪在界碑前静止。
我站在碑后,仍穿着离开时那身囚衣,脖颈和双脚却没有伤。
父亲最先看见我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,又在我避开时停住。
"砚承。"
他手里还攥着那条蓝布围巾。
"爹重新织了一条。你从前那条......"
"烧了就是烧了。"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