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我也慢慢习惯了这样的日子。
白天跑医院,晚上改资料;闻芮睡了,我就坐在床边回邮件,核对账单,算接下来一周要用的钱。
忙到后来,很多事反而淡了。
没有顾承越在身边,日子难是难,却清净。
没人再替我决定什么该忍,什么该算了。
也没人一边伤害我,一边对我说“我是为你好”。
窗外天一天天亮起来,病房里的花谢了又换。
日子很慢,但总在往前走。
我原本以为,顾承越找不到我,时间久了也就算了。
结果我还是低估了他。
那天我从药房回来,手里拎着一袋药,刚走到病房外,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黑色大衣,肩线还是挺的,只是整个人瘦了不少。
我脚步顿住。
顾承越也看见了我。
还没等我开口,病床上的闻芮先白了脸。她手指猛地攥紧被角,呼吸一下乱了,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我快步走过去,把药往柜子上一放,直接挡在病床前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
顾承越看着我,喉结滚了滚:“我来看看你们。”
“看完了,可以走了。”
他没动,目光越过我,落到闻芮脸上。
闻芮偏过头,眼睛闭得死紧,手背上的青筋都绷出来了。
顾承越站在原地,脸色一点点白下去。
他大概到这时候才真正看清,自己把人逼成了什么样。
“芮芮……”他嗓子发哑,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闻芮整个人一颤,指尖掐进掌心里。
我立刻打断他:“别叫她。”
“你一开口,她更难受。”
病房里安静了几秒。
顾承越看着我,眼底满是疲色。那种以前永远游刃有余、好像什么都能掌控的从容,已经找不见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