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唐锦舒的前二十三年,是浸在蜜罐里长大的。
大院里出来的姑娘,父亲是国营机械厂的厂长,母亲是百货公司的经理。
她十六岁顶岗进厂,二十岁当上车间主任,二十三岁破格提拔为副厂长,手底下八百号人,老工人都服她。
她爽利,要强,长这么大就没尝过“得不到”三个字的滋味。
直到碰见江慕洲。
她试了所有能试的法子,那人对她始终客气疏离,隔着一条鸿沟。
她带队连夜抢修他设计的试验台,他却以操作不规范为由,直接把试验台报废;
她托母亲批了条子,把稀缺的自行车票塞进他抽屉,他转头交还给厂里,说无功不受禄;
她顶着压力在委员会上替他争取项目资金,散会后他却递来一份调离申请,说自己能力不足难堪重任。
这些冷遇反而让唐锦舒来了劲头。
她这辈子还没碰过这么硬的骨头。
终于,在她动用父亲生前的关系,帮江慕洲父亲**后,他点了头,答应和她处对象。
定亲那天,唐锦舒从旁人口中听说,江慕洲心里有个人,当年救过他的命,后来没了音讯。
她握紧搪瓷缸子,笑容越发鲜亮。
一个杳无音信的过路人,拿什么跟她争?
她唐锦舒看上的,还没有落空的。
可半年后,王玉禾来了。
那个顶岗母亲进城的临时打菜工,和江慕洲珍藏的画中人有七分相似。
江慕洲从此像变了个人。
他会每天绕路去食堂,就为打一份王玉禾窗口卖的窝窝头;
下雨天他揣着伞站在食堂后门口,说是碰巧路过要和她一道走;
她咳嗽两声,他第二天就托人从省城捎来了枇杷膏。
唐锦舒冷眼看着,心里那把火烧得越来越旺。
于是她开始动手了。
她派人核查王玉禾临时工名额的来路,当天下午江慕洲就备好了所有身份资料,手续合规让人找不到一点问题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