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书珩终于抬眸,看向她。
他的眼睛很黑,很深,里面没有任何怨怼,也没有任何期待,只有一片望不到底的平静。
“因为,我对你已经没有指望了。”
陆栀宁浑身猛地一震,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,瞳孔骤缩,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“什么叫……没有指望了?”
她听见自己的声音,干涩得厉害,心口某个地方,因为他这句话突然空了一下,漏进一股陌生的、冰冷的穿堂风。
向书珩看着她,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:“就是字面意思。我不指望你会救我,不指望你会选我,不指望……你会爱我。”
陆栀宁心头震动,刚要开口,手机却响了。
是秦屿风!
她走到窗边,背对着向书珩接起电话。
向书珩听不清具体内容,只能看到她侧脸的线条紧绷,语气一开始带着不耐,最后,却是压抑的妥协和一句“我知道了”。
挂了电话,陆栀宁走回床边,脸色有些不好看,她看着向书珩,欲言又止。
“你去吧。”向书珩没等她开口,先说了,语气依旧是那种令人窒息的平静,“我这里真的不需要人。”
陆栀宁看着他,胸口像是堵着一团湿棉花,闷得她喘不过气。
她张了张嘴,最终只是说:“秦屿风那边有点麻烦,我……过去处理一下,很快回来。”
顿了顿,她又补充,“我知道你是在为之前的事生气,才故意说这种气话,你放心,以后不会再发生那种情况了。”
“过几天是你母亲忌日。我陪你去祭拜。”
向书珩原本低垂的眼睫,轻轻颤了一下。
“我母亲忌日,和秦屿风的生日,是同一天。”他笑了一声,“你不去陪他过生日吗?”
陆栀宁显然没料到他突然提起这个,脸色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。
她沉默了几秒,才避开他的目光,语气有些生硬地回道:“他生日……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向书珩再次笑了。
怎么会没有关系呢?
结婚五年,每年的这一天,陆栀宁都“有事”。
第一年,她说要出差,第二年,她说要开会,第三年,她说要见客户。
后来他才知道,他母亲忌日和秦屿风生日在同一天。
每年那一天,陆栀宁都要飞十几个小时去国外,在秦屿风家门口站一夜,然后留下礼物离开。
今年秦屿风回来了,她能看到真人,更能抒发爱意了。
“哦,是吗。”
向书珩轻轻应了一声,没再说什么,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,一副拒绝交谈、疲倦至极的模样。
陆栀宁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弄得心头火起,却又无处发泄。
她看着向书珩苍白的脸和紧闭的双眼,那句“我和秦屿风真的没什么了,你不要误会”在嘴边滚了滚,最终也只是说了一句:“你好好休息,我晚点再来看你。”
然后,她转身,匆匆离开了病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