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家退婚,王家当街行凶,三嫂提醒的账目问题,还有袁天罡查到的北境线索……
“这京城的水,比我想的还深啊。”林尘喃喃自语。
不过,他喜欢。
有挑战,才有意思。
正想着,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:“八爷,五夫人请您去账房一趟,说有事商议。”
五嫂温若曦?
林尘起身:“知道了,我这就去。”
看来,今天还没完呢。账房位于镇国公府东侧,是一座独立的小院。
林尘推门而入时,五嫂温若曦正伏在宽大的檀木桌案前,一手执笔,一手拨弄算盘。
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,给那张精致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。
“五嫂找我?”林尘笑着打招呼。
温若曦抬头,眼中带着些许疲惫,但嘴角仍挂着职业化的微笑:
“八弟来了,坐。”
她今日穿了身藕荷色绣金襦裙,发髻高挽,斜插一支碧玉簪,既显富态又不失雅致。
作为富商之女,温若曦在穿着打扮上向来讲究,即便在守孝期间,也保持着得体大方。
林尘依言坐下,环顾四周。
账房内摆着三排书架,上面堆满了账册。
墙上挂着幅《商路通衢图》,标注着大衍王朝各条商道。
空气中弥漫着墨香和淡淡的茶香。
“八弟先看看这个。”温若曦递过一本账册。
林尘接过,翻开几页,眉头微皱。
账册记录的是镇国公府名下的几处田庄和铺面的收支。
账面看似正常,但细看之下,问题不少。
有几笔大额支出用途含糊,某些产业的收入连年下降,还有些陈年老账挂着没收回来。
“这是近三年的总账。”温若曦揉了揉眉心,
“不瞒八弟,府里的情况,比表面上看到的还要糟。”
林尘合上账册:“五嫂直说吧,缺口多大?”
温若曦伸出三根手指:“三万两,这还是保守估计。
若算上拖欠的货款、待修的房舍、下人的月钱……五万两打不住。”"
“够用,但还不够。”柳如烟认真道,“王家有宗师坐镇,二皇子府上更有大宗师。你要对付他们,至少要……”
她没说完,但意思明白。
林尘笑了:“放心,我心里有数。”
他抬头望月,眼中闪过一丝冷芒。
今晚这一出,既是报复,也是试探。
现在他知道了,王家的反应速度、实力底牌。
也知道了,女帝对林家的态度。
接下来,该办正事了。
“大嫂,”他忽然道:
“你愿意帮我训练一支精锐吗?不用多,三十人足矣。”
柳如烟毫不犹豫:“好。”
“另外,”林尘顿了顿,“关于祖母说的那件事……我不强求。你们若不愿意,我会想办法说服祖母。”
柳如烟沉默良久,才低声道:
“八弟,你知道吗,你大哥出征前给我说过什么吗?”
林尘一怔。
“他说,若马革裹尸战死沙场,就让我改嫁,别苦了自己。”柳如烟声音有些哽咽,
“他说林家男儿可以战死沙场,但林家女人不该守活寡。”
她抬起头,眼中含泪却带笑:“我以前觉得,这辈子也就这样了,但现在……我觉得有点光明了。”
林尘心中震动,张了张嘴,却不知说什么。
柳如烟擦了擦眼角,恢复往常的果决:
“行了,说正事。你要训练护卫,我有个建议,去找四妹。
她轻功好,擅长暗杀潜伏,有些东西,我教不了。”
“四嫂?”林尘想起萧玉楼那飒爽的身姿,“她会答应吗?”
“我去说。”柳如烟道,“四妹性子直,但最重情义,你今晚为林家出头,她会领情的。”
“那就有劳大嫂了。”
柳如烟点点头,转身要走,又停住脚步:“八弟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她轻声道:“谢谢你站出来,没让林家任人欺负。”
说完,快步离去。"
林尘心中一动。
皇城司的人来得这么巧?
“有劳刘百户。”他不动声色,
“正如所见,我家铺子昨夜遭人打砸,损失惨重,行凶者疑为礼部尚书府护卫。”
刘铮点头,对身后挥手:
“勘察现场,收集证据。你,你,去周边商户问问,昨夜可有人看见什么。”
皇城司的人办事雷厉风行,很快行动起来。
那些衙役被晾在一边,尴尬不已。刘铮走到墙边,看着那几个大字,眉头微皱:
“‘多管闲事者,死’……这是在警告谁?”
林尘淡淡道:“或许是警告我,昨日不该在街上管闲事。”
他将昨日救卖木雕老汉、与王晟冲突的事简单说了。
刘铮听完,若有所思:
“王三公子睚眦必报,确有嫌疑。不过……”他话锋一转,
“林八公子昨日去百花楼,可曾与人冲突?”
林尘心中警铃大作。
皇城司连这都知道?
“是遇到王三公子了。”他坦然道:“他抢我雅间,起了点争执。不过很快解决了。”
“怎么解决的?”
“我给了他点教训,他带人走了。”林尘轻描淡写。
刘铮深深看了他一眼:“看来林八公子身手不错。”
“一点防身术而已。”林尘笑道:“比不得皇城司的高手。”
这时,一个皇城司卫兵过来禀报:
“百户大人,在东墙根发现这个。”
递上一块腰牌。
铜制腰牌,正面刻着“礼部”二字,背面有个“王”字。
刘铮接过腰牌,掂了掂:
“礼部尚书府的通行腰牌,出现在这里,有意思。”
捕头脸色发白:“这、这可能是有人栽赃……”
“是不是栽赃,查了才知道。”刘铮将腰牌收起,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