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喜欢一个人,是不需要用到“补偿”这两个字的。
陆栀宁,我已经不喜欢你了。
所以,你的补偿,我也一点,都不稀罕了。
我只希望,能尽快斩断和你的所有联系,离开这里,离得远远的。
手机又响了一声。
这次是民政局发来的短信:
“向书珩先生,您与陆栀宁女士的离婚证已办理完成,请于三个工作日内领取。”
离婚证……下来了。
向书珩握着手机,看着那条短信,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,他长长地、缓缓地,吐出了一口气。
那口气,像是吐尽了这五年婚姻里所有的委屈、痛苦、挣扎和不甘。
他掀开被子下床,开始最后整理行李。
其实也没什么好整理的了,大部分东西他都已经打包好了,他把最后几件衣服放进箱子,拉上拉链。
然后,他拿出手机,订了一张去欧洲的机票。
下午三点起飞。
他拖着行李箱下楼,管家看见他,愣住了:“先生,您这是……”
“我要走了。”向书珩说,“这些年,谢谢你照顾。”
“您说什么?!小姐她……”
“我和她已经离婚了。”向书珩笑了笑,“从今天起,我不是她丈夫了。”
他拖着行李箱走出别墅,打车去了民政局。
拿到那本绿色的离婚证时,他翻开看了一眼。
照片上,他和陆栀宁都面无表情。
真好。
终于结束了。
他打车去机场,办完登机手续,坐在候机厅里。
手机响了。
是陆栀宁。
他没接。
她又打,一遍又一遍。
最后,他关机了。
广播里传来登机提示。
向书珩站起身,拖着行李箱,走向登机口。
飞机起飞时,他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,心里一片平静。
再见,陆栀宁。
再见,过去。
从今往后,向书珩只属于他自己。
飞机穿过云层,飞向万里高空。
飞向他的新人生。
"
“你——!”
陆栀宁被他的话刺得双目赤红,理智的弦在那一刻彻底崩断。
她看着那张她爱了那么多年的脸,一股混合着强烈占有欲、不甘和某种连她自己都分辨不清的复杂情绪,猛地冲垮了所有防线。
她猛地抬起头,狠狠吻住了秦屿风的唇!
秦屿风先是一僵,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亮光,伸手环住了陆栀宁,开始热情地回吻。
阳台的玻璃是磨砂的,外面的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形,但向书珩站在角落里,透过玻璃的缝隙,看得清清楚楚。
他看着陆栀宁吻秦屿风,看着秦屿风搂住她,看着他们吻得难舍难分。
心里没有痛,只有一种麻木的荒谬感。
这个吻持续了很久,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。
陆栀宁猛地推开秦屿风,像是突然从一场迷梦中惊醒,心头猛地一悸,随即是排山倒海的慌乱和自我厌弃。
“抱歉,”她别开脸,声音沙哑得厉害,带着一种狼狈的逃避,“我……我喝多了。把你认成了向书珩。”
秦屿风显然不会相信她这个解释,上前一步,抱住她的腰,语气带上哭腔和哀求。
“你心里从来没有过向书珩,你怎么可能把我当成他?你别再自欺欺人了好不好?你还爱我,你根本就放不下我!”
“栀宁姐,我们别再互相折磨了。你跟向书珩离婚,我们复合,我发誓,我再也不会像以前那么任性了,我会好好爱你,好不好?”
离婚?复合?
这两个词像惊雷一样在陆栀宁耳边炸响。
她像是被烫到一样,猛地推开秦屿风,厉声道:“你胡说什么!我不会和向书珩离婚!”
“为什么?就因为他像条狗一样跟了你五年?”秦屿风质问,“陆栀宁,你到底要逃避自己的感情到什么时候?如果你心里真的没有我,一点都不在意我了,那我还不如去死了算了!”
他说着,转身就要往阳台边缘冲,一副真要跳下去的样子。
“秦屿风!你疯了吗?!”陆栀宁脸色大变,急忙上前去拉他。
就在这时,头顶上方装饰用的巨大水晶吊灯,突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“嘎吱”声,然后,猛地朝着下方砸落!而坠落的位置,正对着秦屿风的头顶!
“小心!”
陆栀宁瞳孔骤缩,想也没想便用身体护住秦屿风,顺势向旁边滚去!
“砰——哗啦——!!”
沉重的水晶灯砸在地上,瞬间粉碎,碎片四溅。
陆栀宁的后背被几片较大的碎片划过,鲜血顿时涌出,染红了她昂贵的衣服。
“栀宁!你怎么样?你流血了!”秦屿风吓得脸色青白。
宴会厅里的人被巨响惊动,纷纷跑出来,见状一片混乱。"
有人叫救护车,有人上前帮忙。
向书珩站在人群外围,心里没有一丝波澜,只觉得眼前的闹剧荒唐又刺眼。
他没有上前,没有询问,甚至没有多停留一秒。
在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中,他悄然转身。
第七章
陆栀宁住院了。
向书珩没去看她。
他一个人在家,做自己的事,看书,看电影,整理行李。
直到这天晚上,管家突然打来电话。
“先生,您能不能来医院看看小姐?她又痛经了,疼得厉害,医生开的药效果不大。她疼得直冒冷汗,又不让护士靠近,以前都是您给她按摩才能好受点……我们实在没办法了,您看……”
向书珩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被雨幕彻底笼罩的城市,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,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。
他听管家说完,才平静地开口:“雨太大了,我就不去了。”
电话那头显然愣住了,好几秒没声音,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。
“先、先生……您说什么?”管家结结巴巴地问。
“我说,外面雨太大了,我不想出门。今晚不过去了。”
“可是小姐她……”
“我先睡了。”向书珩打断她,“晚安。”
他挂了电话,关机,上床睡觉,不再理会任何纷纷扰扰。
第二天,陆栀宁提前出院,回到了别墅。
她脸色还有些苍白,看到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书的向书珩,脚步顿了顿,然后走过来,在他面前站定。
“昨晚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有些低沉,目光沉沉地看着他,“管家给你打电话了?”
“嗯。”向书珩翻了一页书,头也没抬。
“你为什么没来?”陆栀宁问,语气里压抑着某种情绪,“以前……不管刮风下雨,哪怕只是我随口说一句不舒服,你都会立刻赶过来。”
向书珩翻书的动作停了下来。他终于抬起头,看向陆栀宁,眼神平静无波。
“你也说了,那是以前。”他看着她,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小锤子,轻轻敲在陆栀宁心上,“陆栀宁,人都是会变的。”
陆栀宁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。
是啊,人都是会变的。
向书珩变了。"
可她不知道,他为什么会变,又是什么时候变的。
这种认知,让她心慌,一种从未有过的心慌。
她以为他是因为她救了秦屿风、自己受伤的事在生气,在跟她冷战。
“过几天,”她试图缓和气氛,也像是想证明什么,“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。你以前不是一直说,想好好庆祝一下吗?今年,我为你办一场宴会,把大家都请来,热闹一下,好不好?”
她说着,观察着向书珩的反应。
向书珩却看着她,眼神平静:“随便。”
又是随便。
陆栀宁心里的烦躁又涌了上来。
可她还是开始筹备宴会。
她订了最贵的酒店,请了最好的策划,给向书珩订了最贵的西装,买了最贵的袖扣。
宴会那天,向书珩穿着她选的西装,戴着那套价值连城的袖扣,挽着她的手走进宴会厅。
所有人都羡慕地看着他。
“真幸福啊。”
“陆总对他真好。”
“听说那套袖扣是拍卖会上拍下来的,几千万呢。”
向书珩听着那些议论,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,心里却毫无波澜。
中途,他去了阳台吹风。
刚站了一会儿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是秦屿风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向书珩转身看他。
“栀宁姐请我来的。”秦屿风走到他身边,靠着栏杆,“她说今天是你们的结婚纪念日,让我来见证你们的幸福。”
他说着,笑了:“向书珩,你幸福吗?”
向书珩没说话。
秦屿风凑近他,“我知道你不幸福。栀宁姐心里只有我,你不过是个可怜又可笑的替代品!她昨晚还因为我……”
“秦屿风,”向书珩终于开口,打断了他的话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你知道吗?你真的很吵,也很可怜。像个得不到糖就撒泼打滚的小孩。我和陆栀宁之间如何,是我们的事。至于你——”
“一个永远活在过去的、需要靠挑衅别人来证明自己存在感的失败者,不值得我浪费任何情绪。”
第八章
“你——!”"
她深吸一口气,转向向书珩:“向书珩,我……”
“我打车回去。”向书珩已经推开了车门,“你去接他吧。”
他动作太快,陆栀宁甚至来不及反应。
“向书珩!”她下车追上去,抓住他的胳膊,“我和他真的没什么了,但他和我毕竟从小一起长大,双方父母都认识,不能完全撇清关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向书珩点头,“我理解。”
他总是说“我知道”“我理解”,像个人工智能,没有半点情绪。
陆栀宁看着他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,心里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,可秦屿风的电话又打来了,催个不停。
“你先回去,我晚点……”她想说晚点回来,可向书珩已经拦下了一辆出租车。
他上车,关上车门,甚至没再看她一眼。
出租车开走了。
陆栀宁站在原地,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车流里,第一次觉得……有什么东西,好像真的不一样了。
与此同时,出租车里,向书珩的手机响了。
是公司人事部打来的。
“向翻译,你的驻外审批已经通过了。”那边的声音带着笑意,“恭喜啊,这次去的是欧洲总部,机会难得。不过……你老婆那边不会有意见吗?毕竟一去不知归期,你俩可就要异地了啊。”
向书珩看着窗外闪过的霓虹,声音很轻:“没有老婆。我申请驻外的同一天,也提交了离婚申请。等离婚证下来,我就能走。”
第二章
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。
“……你认真的?以前你那么喜欢她,为了她放弃了多少好机会,怎么会突然……”
向书珩笑了笑,摇头,“我现在已经不喜欢她了。”
挂了电话,他靠着车窗,闭上眼睛。
这些年,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欢陆栀宁。
喜欢到失去自我,喜欢到卑微如尘。
可他累了。
爱一个心里永远装着别人的人,太累了。
十八岁那年,他大一,在学校的新生表彰大会上第一次见到陆栀宁。
那天阳光很好,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,站在台上,光风霁月,天之骄女,台下几乎所有男生都红了脸。
向书珩也是其中一个。
可没人有机会接近她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