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深吸一口气,转向向书珩:“向书珩,我……”
“我打车回去。”向书珩已经推开了车门,“你去接他吧。”
他动作太快,陆栀宁甚至来不及反应。
“向书珩!”她下车追上去,抓住他的胳膊,“我和他真的没什么了,但他和我毕竟从小一起长大,双方父母都认识,不能完全撇清关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向书珩点头,“我理解。”
他总是说“我知道”“我理解”,像个人工智能,没有半点情绪。
陆栀宁看着他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,心里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,可秦屿风的电话又打来了,催个不停。
“你先回去,我晚点……”她想说晚点回来,可向书珩已经拦下了一辆出租车。
他上车,关上车门,甚至没再看她一眼。
出租车开走了。
陆栀宁站在原地,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车流里,第一次觉得……有什么东西,好像真的不一样了。
与此同时,出租车里,向书珩的手机响了。
是公司人事部打来的。
“向翻译,你的驻外审批已经通过了。”那边的声音带着笑意,“恭喜啊,这次去的是欧洲总部,机会难得。不过……你老婆那边不会有意见吗?毕竟一去不知归期,你俩可就要异地了啊。”
向书珩看着窗外闪过的霓虹,声音很轻:“没有老婆。我申请驻外的同一天,也提交了离婚申请。等离婚证下来,我就能走。”
第二章
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。
“……你认真的?以前你那么喜欢她,为了她放弃了多少好机会,怎么会突然……”
向书珩笑了笑,摇头,“我现在已经不喜欢她了。”
挂了电话,他靠着车窗,闭上眼睛。
这些年,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欢陆栀宁。
喜欢到失去自我,喜欢到卑微如尘。
可他累了。
爱一个心里永远装着别人的人,太累了。
十八岁那年,他大一,在学校的新生表彰大会上第一次见到陆栀宁。
那天阳光很好,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,站在台上,光风霁月,天之骄女,台下几乎所有男生都红了脸。
向书珩也是其中一个。
可没人有机会接近她。"
可她不知道,他为什么会变,又是什么时候变的。
这种认知,让她心慌,一种从未有过的心慌。
她以为他是因为她救了秦屿风、自己受伤的事在生气,在跟她冷战。
“过几天,”她试图缓和气氛,也像是想证明什么,“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。你以前不是一直说,想好好庆祝一下吗?今年,我为你办一场宴会,把大家都请来,热闹一下,好不好?”
她说着,观察着向书珩的反应。
向书珩却看着她,眼神平静:“随便。”
又是随便。
陆栀宁心里的烦躁又涌了上来。
可她还是开始筹备宴会。
她订了最贵的酒店,请了最好的策划,给向书珩订了最贵的西装,买了最贵的袖扣。
宴会那天,向书珩穿着她选的西装,戴着那套价值连城的袖扣,挽着她的手走进宴会厅。
所有人都羡慕地看着他。
“真幸福啊。”
“陆总对他真好。”
“听说那套袖扣是拍卖会上拍下来的,几千万呢。”
向书珩听着那些议论,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,心里却毫无波澜。
中途,他去了阳台吹风。
刚站了一会儿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是秦屿风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向书珩转身看他。
“栀宁姐请我来的。”秦屿风走到他身边,靠着栏杆,“她说今天是你们的结婚纪念日,让我来见证你们的幸福。”
他说着,笑了:“向书珩,你幸福吗?”
向书珩没说话。
秦屿风凑近他,“我知道你不幸福。栀宁姐心里只有我,你不过是个可怜又可笑的替代品!她昨晚还因为我……”
“秦屿风,”向书珩终于开口,打断了他的话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你知道吗?你真的很吵,也很可怜。像个得不到糖就撒泼打滚的小孩。我和陆栀宁之间如何,是我们的事。至于你——”
“一个永远活在过去的、需要靠挑衅别人来证明自己存在感的失败者,不值得我浪费任何情绪。”
第八章
“你——!”"
第一章
手术后,向书珩活成了陆栀宁希望的那种丈夫。
不再跟她分享有意思的日常,不再因她夜不归宿连夜打电话,甚至被碰瓷进派出所,警察让家人来保释才能出去时,他也只说没有家属,平静地被拘留了一周。
七天后的傍晚,派出所的铁门哐当一声打开。
向书珩刚走下台阶,一辆黑色迈巴赫猛地刹在他面前。
车门打开,陆栀宁穿着一身高定下了车,女人身材高挑,一如既往的清冷矜贵。
她几步走到他面前,眉头微蹙:“向书珩,你被欺负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?”
向书珩轻轻笑了一下:“给你打电话,你开机了吗?”
昨天他下班路上,一个老人突然摔在他车前,他下车去扶,老人却抓住他的胳膊大喊:“撞人啦!小伙子撞人还想跑!”
监控证明了他的清白,但按照流程,必须要有家属签字保释才能离开。
他说没有家属,警察不信,调出他的婚姻登记信息,找到了陆栀宁的电话。
打过去,关机。
打了几十通,一直关机。
陆栀宁神色微变:“昨晚秦屿风胃疼,我陪他去医院。他不喜欢吵闹,我就关机了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下来,“抱歉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向书珩说,“我本来也没想过要让你来。你忙自己的就好。”
他说这话时语气太平静了,眼神也太平静了,像一潭死水,掀不起半点波澜。
陆栀宁看着他,突然抓住他的手腕。
她的手很烫,向书珩皱了皱眉。
“你为什么不生气?”陆栀宁盯着他,眼神里有困惑,还有一丝她不想承认的不安。
向书珩觉得好笑:“我为什么要生气?你给出了理由,我也表示理解,没什么好生气的。”
“向书珩……”
“我累了,想回家。”他抽回手,绕开她走向车门。
陆栀宁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。
七天没见,他瘦了一大圈,衬衫穿在身上空荡荡的。
以前他被她忽略,哪怕只是一点点,都会跟她闹,会委屈巴巴地问她:“陆栀宁,你是不是从没在乎过我?”
那时候她觉得他小题大做,不懂事。
可现在他不闹了,不哭了,她说什么他都点头说“好”,她却觉得……心慌。"
“你——!”
陆栀宁被他的话刺得双目赤红,理智的弦在那一刻彻底崩断。
她看着那张她爱了那么多年的脸,一股混合着强烈占有欲、不甘和某种连她自己都分辨不清的复杂情绪,猛地冲垮了所有防线。
她猛地抬起头,狠狠吻住了秦屿风的唇!
秦屿风先是一僵,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亮光,伸手环住了陆栀宁,开始热情地回吻。
阳台的玻璃是磨砂的,外面的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形,但向书珩站在角落里,透过玻璃的缝隙,看得清清楚楚。
他看着陆栀宁吻秦屿风,看着秦屿风搂住她,看着他们吻得难舍难分。
心里没有痛,只有一种麻木的荒谬感。
这个吻持续了很久,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。
陆栀宁猛地推开秦屿风,像是突然从一场迷梦中惊醒,心头猛地一悸,随即是排山倒海的慌乱和自我厌弃。
“抱歉,”她别开脸,声音沙哑得厉害,带着一种狼狈的逃避,“我……我喝多了。把你认成了向书珩。”
秦屿风显然不会相信她这个解释,上前一步,抱住她的腰,语气带上哭腔和哀求。
“你心里从来没有过向书珩,你怎么可能把我当成他?你别再自欺欺人了好不好?你还爱我,你根本就放不下我!”
“栀宁姐,我们别再互相折磨了。你跟向书珩离婚,我们复合,我发誓,我再也不会像以前那么任性了,我会好好爱你,好不好?”
离婚?复合?
这两个词像惊雷一样在陆栀宁耳边炸响。
她像是被烫到一样,猛地推开秦屿风,厉声道:“你胡说什么!我不会和向书珩离婚!”
“为什么?就因为他像条狗一样跟了你五年?”秦屿风质问,“陆栀宁,你到底要逃避自己的感情到什么时候?如果你心里真的没有我,一点都不在意我了,那我还不如去死了算了!”
他说着,转身就要往阳台边缘冲,一副真要跳下去的样子。
“秦屿风!你疯了吗?!”陆栀宁脸色大变,急忙上前去拉他。
就在这时,头顶上方装饰用的巨大水晶吊灯,突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“嘎吱”声,然后,猛地朝着下方砸落!而坠落的位置,正对着秦屿风的头顶!
“小心!”
陆栀宁瞳孔骤缩,想也没想便用身体护住秦屿风,顺势向旁边滚去!
“砰——哗啦——!!”
沉重的水晶灯砸在地上,瞬间粉碎,碎片四溅。
陆栀宁的后背被几片较大的碎片划过,鲜血顿时涌出,染红了她昂贵的衣服。
“栀宁!你怎么样?你流血了!”秦屿风吓得脸色青白。
宴会厅里的人被巨响惊动,纷纷跑出来,见状一片混乱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