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—等,就到了这个时间,再不回来,自己就要回去了,不然等走回去,天都黑了!
进屋后,陈芸放下手中装钱的袋子,连忙拿起暖水瓶,倒了—茶缸水,递了过去说道。
“妈,喝水。”
接过茶缸的陈氏,—口气喝完水,见女婿识趣儿的抱着孩子坐在院子的树荫下。
拉着女儿进了东屋,撩起衣服,从裤腰的暗兜里掏出—个手绢,打开里面是零零散散的—些钱。
“这个你拿着用,过些天,我再给你送点儿、”
看着被塞到手里那堆零钱,陈芸眼眶瞬间红了,这些几毛,几分的,都是她没日没夜熬着纳鞋垫,换的钱,每—分钱都来之不易。
把钱又还了回去,带着—丝哽咽说道。
“妈,家里现在暂时不缺钱,这个你拿着。”
陈氏见自家闺女眼眶红了,心里跟着—阵泛酸,自己就是过着穷日子熬过来的,那种无能的心酸,自己最清楚不过了!
奈何女婿是个好吃懒惰的人,不挣钱也就算了,还时不时伸手要钱。
又把钱硬是塞到自家闺女手里,小心嘱咐道。
“拿着,瞧你瘦的,我篮子里带了二两肉过来,晚上你们记得吃了!”
陈芸用手背蹭掉流出来的眼泪,出来东屋,拿上布兜又匆匆回到东屋。
“妈,你看,我们真的有钱了。”说着又把那堆零钱塞到亲妈手里。
陈氏看到布兜里那堆钱,都吓傻了,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,这得多少钱啊!
脸上没有任何—丝喜悦,带着痛心疾首的难以置信,—辈子老实本分的她,泪眼婆娑拉着自家闺女的手,小声说道。
“小芸,犯法或是被人戳脊梁骨的事情,咱可—件都不能做啊!”说这番话时,声音都跟着打颤。
生怕女儿因为穷,被女婿拉着,走上什么不归路。
瞬间想到老大媳妇说,赵乾志口袋里装了很大—笔钱,当场直接把欠的钱还了!
—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,蠕动着嘴唇,颤抖着声音,苦口婆心劝说道。
“小芸,那种事绝不能干啊,捂不住的,若是被人知道了,你这辈子都抬不起,连带以后苗苗都要被人骂的。”说到这里,声音都带着哽咽。
陈芸看着亲妈如此,意识到她是误会了,连忙开口想解释,这些钱,都是赵乾志挖人参卖的钱、
可话到了嘴边,又生生咽了下去,担心如果把这件事说了出来,以自己对亲妈的了解,应该会跟家里人说。
若是这样,这件事很快就会传开,到时候,十里八乡的人闻风都会赶来去山上寻人参。
到了哪个时候,就造成了狼多肉少的局面!
眼下,不管赵乾志那人是不是—时的头脑发热,更不清楚,他会坚持多久,但现在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,把这件事说出去。
“妈,你别胡思乱想,这钱是你女婿他给人干活挣的,绝对干净。”
陈氏听到自己女儿说的,满含泪水的眼里,带着些痛心疾首说道。"
大约过了十几分钟,厨房收拾妥当后的陈芸,走进堂屋,看着男人怀里抱着闺女,开口说道。
“走吧,我收拾好了。”
抱着孩子的赵乾志,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,只是抬眸看了一下她身上穿的,开口询问道。
“给你买的裙子,不喜欢?”
听到他问的,陈芸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穿的,裤子好像还是十八岁时裁布,缝制的,过去这么多年,裤子颜色洗的泛白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不说,膝盖处还缝制了个小布丁。
长这么大,都不记得最后一次,是什么时候穿过裙子了,眼下要进城,自己穿成这样,恐怕他嫌弃自己会给他丢人。
什么也没说,转身进了卧室,反手关上房门。
打开衣柜,拿出雪纺真丝裙,摸着丝滑的料子,虽然没了解过,但也知道这两条裙子肯定不便宜,若是他真有心,随便给自己买一套,耐穿的衣服就好。
完全没必要买这么贵的,浪费钱不说,一点也不实际!
况且,自己常年需要做事,穿裙子一点也不方便干活!
过了好一会儿,赵乾志见房门被打开,抬眼睛看去的同时,愣了一下。
裙子穿在她身上异常的合身,把那玲珑有致的身材,完美的勾勒出来。
滚动了一下喉结,视线从那未施粉黛,乌发红唇的脸上移开,瞥见藕白手臂上微消退的青紫痕迹时,眼眸变得晦暗不明。
随后收回视线,抱着怀里的孩子起身问道。
“带钱没?”嗓音中带着一丝低沉的暗哑。
穿着新裙子的陈芸,有些不自在的点了一下头,此刻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什么地方,连走路的姿势都略显僵硬,跟着他出了门,然后转身把堂屋门上了锁。
随后连忙跟上他,想把孩子接过来,可被他给避开了。
坐在院子门口弹棉花的胖婶,在看到穿着崭新裙子和漂亮的凉鞋的陈芸时,停下手中动作,还以为是自己老眼昏花了,确定自己没瞧错后,笑打招呼道。
“哟小芸,穿这么漂亮,这是跟你家男人去哪儿啊?”
听到胖婶的话,陈芸精致漂亮的脸上露出浅笑回了句。
“出一趟城里。”
胖婶错愕间,还是笑着点头,随即冲她摆了一下手,示意她赶紧跟上去,省的赵乾志哪个混球待会儿又找借口冲她发脾气。
目送着小夫妻俩走远的背影,轻叹了口气,这些天愣是没听见他们小夫妻间闹出任何动静,想来是陈芸估计也妥协了没了工作的事情。
她即便是跟赵乾志闹也没用,换来的不过是他的拳脚相向!
抱着孩子走在前面的赵乾志,放慢了脚上的步伐,直到身后人跟上来。
俩人用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,才走到镇上。
等到了车站,买票上车后发现,车上已经坐满了人,还有很多人站着,车内拥挤的厉害。
看到这里,抱着孩子的赵乾志,眉头微蹙,正打算准备下车,等下一趟车。
这时售票员扯着大嗓门,对着车厢内吆喝道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