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晚梨沉默片刻,轻声问:“我的书呢?”
“书......”
小荷眼神闪烁,“那些书搁着也是落灰,我、我就卖给收旧货的了......”
“反正姐姐在宫里,什么书没有......”
沈晚梨闭了闭眼。
那些书是她十年来一点一点搜集的。
有大昭的地理志,有前朝的史书,有她自己写的治国策论,
还有几本从系统那里兑换的、这个时代不该存在的农书和工书。
她不怪小荷不识货,只是......那是她在这个世界存在过的痕迹。
“罢了。”
她睁开眼,语气依然平静,
“我住几天就走,你让相公去朋友家凑合一下,我把房间收拾出来。”
小荷脸上的笑容僵了僵:“姐姐要......长住?”
“不,只是暂住。”
沈晚梨看着她,“等我办完一些事,就会离开。”
“离开?”小荷眼睛转了转,试探着问,
“姐姐不是......不是马上要封后了吗?”
“我听街上人都说,陛下下个月就要立姐姐为后了......”
“我不当皇后了。”
沈晚梨直截了当地说。
小荷愣住了:“不、不当了?为什么?”
“累了。”
沈晚梨不想多解释,“总之,我很快会离开京城,可能......永远不会回来了。”
这句话像是什么开关,小荷脸上的恭敬和忐忑瞬间消失了。
她站直了身子,上下打量着沈晚梨,眼神变得陌生而精明。
“姐姐是说真的?”
她的声音也变了,没了刚才的怯懦。
“真的。”
小荷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转身朝屋里喊:"
“晚梨,朕知道你委屈。等这件事过去,朕会好好补偿你——”
“不必了。”沈晚梨睁开眼,眼中一片死寂,“拿纸笔来吧。”
萧玄策看着她,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让人送来了纸笔。
沈晚梨坐起身,左肩的伤口撕裂般疼痛,可她握笔的手很稳。
一字一句,写下了那份认罪书。
写自己擅离职守,写自己滥用亲卫,写自己该为昨夜的惨剧负责。
写完最后一个字,她放下笔:“可以了吗?”
萧玄策拿起认罪书看了看,点头:“三日后,朕会安排你上城楼。”
“好。”
“那你好好休息。”萧玄策收起认罪书,转身要走。
“萧玄策。”沈晚梨叫住他。
他回头。
“这十年,”她看着他,眼中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,“我就当是,还你当年的救命之恩。”
“从今往后,我们两清了。”
萧玄策怔了怔,想说些什么,可沈晚梨已经转过身,背对着他躺下了。
他站了一会儿,终究什么也没说,离开了。
门关上的瞬间,沈晚梨睁开了眼。
她看着床顶的帷幔,轻轻笑了。
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:“脱离程序剩余时间:十二时辰。请宿主做好准备。”
还有一天。
一天后,这一切就都结束了。
第九章
城楼下人山人海。
百姓们挤在广场上,仰头望着那座高台。
那是专门为今日搭建的,为的是让所有人都能看清楚,看清楚那个“祸国殃民”的女官如何谢罪。
沈晚梨穿着最简单的素白衣裙,长发只用一根木簪束起,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,将肩头染红了一片。
可她的背挺得很直,脚步很稳,一步一步,走上高台。
上首设着御座。
萧玄策端坐正中,身旁是盛装的顾清宁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