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”她抬起头,眼中泪水已干,“您要的,不只是我原谅您吧?”
萧玄策一怔。
“您想要我写请辞书,对不对?”
沈晚梨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,“想要我上城楼谢罪,平息民愤,对不对?”
萧玄策的脸色变了。
他松开她的手,站起身,背对着她:
“昨晚死了太多百姓,不这样做,无法交代。”
“可这不是我做的。”沈晚梨说,
“调走亲卫的是顾清宁,让倭寇有机可乘的是她。”
“萧玄策,我是对你有情,但不会予取予求,更不会背这莫须有的黑锅。”
萧玄策转过身,眉头紧皱:“晚梨,你非要这样吗?”
“是陛下非要这样。”
两人对视,殿内空气凝滞。
许久,萧玄策开口,声音冷了下来:“那你的那些部下呢?陈铎他们,你也不管了?”
沈晚梨瞳孔一缩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昨夜参与防卫的侍卫,朕都可以处置。”
萧玄策看着她,
“只要你写认罪书,上城楼谢罪,朕就放过他们。”
沈晚梨难以置信地看着他:“萧玄策......那些人,是陪你辛辛苦苦守天下的部下!”
“你为了顾清宁,连他们都不要了?”
萧玄策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问:“你写不写?”
沈晚梨闭上眼。
她想起陈铎跪在她床前的样子,想起那些侍卫看见她回来时眼中的希望,想起他们在火光中拼杀的身影。
十年了,她救过很多人,也辜负过很多人。
这一次,她不能再辜负他们。
“......我写。”
两个字,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。
萧玄策松了口气,声音又软了下来:"
“晚梨,朕知道你委屈。等这件事过去,朕会好好补偿你——”
“不必了。”沈晚梨睁开眼,眼中一片死寂,“拿纸笔来吧。”
萧玄策看着她,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让人送来了纸笔。
沈晚梨坐起身,左肩的伤口撕裂般疼痛,可她握笔的手很稳。
一字一句,写下了那份认罪书。
写自己擅离职守,写自己滥用亲卫,写自己该为昨夜的惨剧负责。
写完最后一个字,她放下笔:“可以了吗?”
萧玄策拿起认罪书看了看,点头:“三日后,朕会安排你上城楼。”
“好。”
“那你好好休息。”萧玄策收起认罪书,转身要走。
“萧玄策。”沈晚梨叫住他。
他回头。
“这十年,”她看着他,眼中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,“我就当是,还你当年的救命之恩。”
“从今往后,我们两清了。”
萧玄策怔了怔,想说些什么,可沈晚梨已经转过身,背对着他躺下了。
他站了一会儿,终究什么也没说,离开了。
门关上的瞬间,沈晚梨睁开了眼。
她看着床顶的帷幔,轻轻笑了。
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:“脱离程序剩余时间:十二时辰。请宿主做好准备。”
还有一天。
一天后,这一切就都结束了。
第九章
城楼下人山人海。
百姓们挤在广场上,仰头望着那座高台。
那是专门为今日搭建的,为的是让所有人都能看清楚,看清楚那个“祸国殃民”的女官如何谢罪。
沈晚梨穿着最简单的素白衣裙,长发只用一根木簪束起,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,将肩头染红了一片。
可她的背挺得很直,脚步很稳,一步一步,走上高台。
上首设着御座。
萧玄策端坐正中,身旁是盛装的顾清宁。"
“清柠遭遇埋伏,速带兵援助。”
沈婉梨看着这字迹很久,第一次觉得疲惫。
然后,她拿着信纸轻轻凑近烛焰。
信纸被火舌吞噬殆尽的同时,她在锦卫的惊呼声中说道:
“我不去。”
第二章
她回到宫中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
“沈司正,陛下派人送来的礼服已经收好了。”
宫女轻声禀报。
沈晚梨点点头:“把我那几口箱子都抬出来。”
那是她十年积攒下的全部家当:萧玄策赏赐的金银珠宝,还有她自己购置的一些书画。
大部分值钱的她都捐给国库了,剩下的这些小部分,只是留作纪念。
她将箱中物品一件件分给跟随自己多年的宫人和下属。
有人惶恐推辞,有人红了眼眶,但沈晚梨态度坚决,仿佛这不是赏赐,而是......某种告别。
“系统提示:宿主确定不带走任何物品吗?”
“你在大昭辛苦十年,落下一身病,什么都不带走太亏了。”
沈晚梨在心中摇头:“不必了。”
她只想干干净净地离开,像从未存在过。
分完最后一件首饰,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。
沈晚梨正要休息,殿外传来太监的通传:“陛下驾到——”
她起身行礼,萧玄策已大步走进殿内。
他穿着常服,眉宇间带着疲惫,却依然身形挺拔,目光锐利如昔。
沈晚梨以为他会质问救援顾清宁的事。
按照以往,她若抗命,萧玄策定会冷着脸训斥她“不知轻重”。
可他没有。
萧玄策在殿中站定,沉默片刻后开口:“你知道了?”
沈晚梨抬眼看他。
“清宁封贵妃的事。”
萧玄策的声音里有一丝难得的迟疑: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