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大家都知道,陆栀宁心里只有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秦屿风。
秦屿风闯了什么祸,陆栀宁都护他,纵容他,所有人都说她爱惨了他。
她爱了秦屿风多久,向书珩就在身后偷偷爱了她多久。
直到秦屿风逃掉了陆栀宁无数次婚礼。
第一次,他说自己不想那么早结婚。
第二次,他说婚前恐惧症。
第三次,他说觉得陆栀宁不够爱他。
……
第九次,他在婚礼前夜打来越洋电话:“栀宁姐,我想了想,还是觉得自由更可贵。我们暂时不要结婚了吧?我先在国外玩几年!”
那一次,陆栀宁没有再追过去。
她消沉了一段时间,然后开始接受家里安排的相亲,相了一个又一个,总是见一面就没下文。
向书珩知道这个消息时,心跳得厉害。
他托了关系,辗转拿到了和她相亲的机会。
那天他鬼使神差地穿了件和秦屿风同款的衣服,果然,陆栀宁看到他的第一眼,愣住了。
她盯着他看了很久,然后说:“我们结婚吧。”
向书珩狂跳的心,在那一刻,突然沉了下去。
他知道,她是透过他,在看另一个人。
可他还是点了头。
因为太喜欢了,喜欢到哪怕她对他并无感情,也想留在她身边。
婚后他们相敬如宾。
陆栀宁对他很好,物质上从不吝啬,该给的体面一样不少,可向书珩知道,那不是爱。
她从不主动碰他,只有在他穿上和秦屿风相似的衣服时,她才会失神地抱住他,喊他“屿风”。
每次他都装作没听见。
就这样过了五年。
他以为日子可以一直这样过下去,直到秦屿风回来了。
那时恰逢他胃病犯了,肚子突然疼得厉害,他捂着肚子想打电话叫救护车,秦屿风却找上门来。
“你就是向书珩?”秦屿风上下打量他,眼神轻蔑,“听说你趁我不在,抢了我的位置?”
向书珩疼得脸色发白,没力气跟他争辩,只想赶紧去医院。"
有人叫救护车,有人上前帮忙。
向书珩站在人群外围,心里没有一丝波澜,只觉得眼前的闹剧荒唐又刺眼。
他没有上前,没有询问,甚至没有多停留一秒。
在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中,他悄然转身。
第七章
陆栀宁住院了。
向书珩没去看她。
他一个人在家,做自己的事,看书,看电影,整理行李。
直到这天晚上,管家突然打来电话。
“先生,您能不能来医院看看小姐?她又痛经了,疼得厉害,医生开的药效果不大。她疼得直冒冷汗,又不让护士靠近,以前都是您给她按摩才能好受点……我们实在没办法了,您看……”
向书珩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被雨幕彻底笼罩的城市,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,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。
他听管家说完,才平静地开口:“雨太大了,我就不去了。”
电话那头显然愣住了,好几秒没声音,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。
“先、先生……您说什么?”管家结结巴巴地问。
“我说,外面雨太大了,我不想出门。今晚不过去了。”
“可是小姐她……”
“我先睡了。”向书珩打断她,“晚安。”
他挂了电话,关机,上床睡觉,不再理会任何纷纷扰扰。
第二天,陆栀宁提前出院,回到了别墅。
她脸色还有些苍白,看到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书的向书珩,脚步顿了顿,然后走过来,在他面前站定。
“昨晚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有些低沉,目光沉沉地看着他,“管家给你打电话了?”
“嗯。”向书珩翻了一页书,头也没抬。
“你为什么没来?”陆栀宁问,语气里压抑着某种情绪,“以前……不管刮风下雨,哪怕只是我随口说一句不舒服,你都会立刻赶过来。”
向书珩翻书的动作停了下来。他终于抬起头,看向陆栀宁,眼神平静无波。
“你也说了,那是以前。”他看着她,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小锤子,轻轻敲在陆栀宁心上,“陆栀宁,人都是会变的。”
陆栀宁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。
是啊,人都是会变的。
向书珩变了。"
“向书珩!”陆栀宁的声音响起。
他转过头,看见她守在床边,眼睛里全是红血丝,看起来憔悴不堪。
她抓住他的手,声音有些发抖:“你醒了?感觉怎么样?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他没回答她的问题,只是慢慢地、但异常坚定地,将自己的手从她掌心抽了出来。
陆栀宁的手僵在半空,脸色微微一变。
她以为他是在为火灾和跳楼的事生气,是怨她没有先救他。
“向书珩,”她试图解释,声音放低了些,“我当时去房间里的时候,并没有看到你,以为你已经逃出去了,所以才只把汤圆抱走,它不是普通的狗,是……”
是什么?是她和秦屿风的定情信物?是承载着他们美好回忆的见证?
“既然你在房里,为什么不叫我呢?”
为什么不叫她?
向书珩终于抬眸,看向她。
他的眼睛很黑,很深,里面没有任何怨怼,也没有任何期待,只有一片望不到底的平静。
“因为,我对你已经没有指望了。”
陆栀宁浑身猛地一震,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,瞳孔骤缩,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“什么叫……没有指望了?”
她听见自己的声音,干涩得厉害,心口某个地方,因为他这句话突然空了一下,漏进一股陌生的、冰冷的穿堂风。
向书珩看着她,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:“就是字面意思。我不指望你会救我,不指望你会选我,不指望……你会爱我。”
陆栀宁心头震动,刚要开口,手机却响了。
是秦屿风!
她走到窗边,背对着向书珩接起电话。
向书珩听不清具体内容,只能看到她侧脸的线条紧绷,语气一开始带着不耐,最后,却是压抑的妥协和一句“我知道了”。
挂了电话,陆栀宁走回床边,脸色有些不好看,她看着向书珩,欲言又止。
“你去吧。”向书珩没等她开口,先说了,语气依旧是那种令人窒息的平静,“我这里真的不需要人。”
陆栀宁看着他,胸口像是堵着一团湿棉花,闷得她喘不过气。
她张了张嘴,最终只是说:“秦屿风那边有点麻烦,我……过去处理一下,很快回来。”
顿了顿,她又补充,“我知道你是在为之前的事生气,才故意说这种气话,你放心,以后不会再发生那种情况了。”
“过几天是你母亲忌日。我陪你去祭拜。”
向书珩原本低垂的眼睫,轻轻颤了一下。"
第一章
手术后,向书珩活成了陆栀宁希望的那种丈夫。
不再跟她分享有意思的日常,不再因她夜不归宿连夜打电话,甚至被碰瓷进派出所,警察让家人来保释才能出去时,他也只说没有家属,平静地被拘留了一周。
七天后的傍晚,派出所的铁门哐当一声打开。
向书珩刚走下台阶,一辆黑色迈巴赫猛地刹在他面前。
车门打开,陆栀宁穿着一身高定下了车,女人身材高挑,一如既往的清冷矜贵。
她几步走到他面前,眉头微蹙:“向书珩,你被欺负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?”
向书珩轻轻笑了一下:“给你打电话,你开机了吗?”
昨天他下班路上,一个老人突然摔在他车前,他下车去扶,老人却抓住他的胳膊大喊:“撞人啦!小伙子撞人还想跑!”
监控证明了他的清白,但按照流程,必须要有家属签字保释才能离开。
他说没有家属,警察不信,调出他的婚姻登记信息,找到了陆栀宁的电话。
打过去,关机。
打了几十通,一直关机。
陆栀宁神色微变:“昨晚秦屿风胃疼,我陪他去医院。他不喜欢吵闹,我就关机了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下来,“抱歉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向书珩说,“我本来也没想过要让你来。你忙自己的就好。”
他说这话时语气太平静了,眼神也太平静了,像一潭死水,掀不起半点波澜。
陆栀宁看着他,突然抓住他的手腕。
她的手很烫,向书珩皱了皱眉。
“你为什么不生气?”陆栀宁盯着他,眼神里有困惑,还有一丝她不想承认的不安。
向书珩觉得好笑:“我为什么要生气?你给出了理由,我也表示理解,没什么好生气的。”
“向书珩……”
“我累了,想回家。”他抽回手,绕开她走向车门。
陆栀宁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。
七天没见,他瘦了一大圈,衬衫穿在身上空荡荡的。
以前他被她忽略,哪怕只是一点点,都会跟她闹,会委屈巴巴地问她:“陆栀宁,你是不是从没在乎过我?”
那时候她觉得他小题大做,不懂事。
可现在他不闹了,不哭了,她说什么他都点头说“好”,她却觉得……心慌。"
“你——!”
陆栀宁被他的话刺得双目赤红,理智的弦在那一刻彻底崩断。
她看着那张她爱了那么多年的脸,一股混合着强烈占有欲、不甘和某种连她自己都分辨不清的复杂情绪,猛地冲垮了所有防线。
她猛地抬起头,狠狠吻住了秦屿风的唇!
秦屿风先是一僵,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亮光,伸手环住了陆栀宁,开始热情地回吻。
阳台的玻璃是磨砂的,外面的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形,但向书珩站在角落里,透过玻璃的缝隙,看得清清楚楚。
他看着陆栀宁吻秦屿风,看着秦屿风搂住她,看着他们吻得难舍难分。
心里没有痛,只有一种麻木的荒谬感。
这个吻持续了很久,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。
陆栀宁猛地推开秦屿风,像是突然从一场迷梦中惊醒,心头猛地一悸,随即是排山倒海的慌乱和自我厌弃。
“抱歉,”她别开脸,声音沙哑得厉害,带着一种狼狈的逃避,“我……我喝多了。把你认成了向书珩。”
秦屿风显然不会相信她这个解释,上前一步,抱住她的腰,语气带上哭腔和哀求。
“你心里从来没有过向书珩,你怎么可能把我当成他?你别再自欺欺人了好不好?你还爱我,你根本就放不下我!”
“栀宁姐,我们别再互相折磨了。你跟向书珩离婚,我们复合,我发誓,我再也不会像以前那么任性了,我会好好爱你,好不好?”
离婚?复合?
这两个词像惊雷一样在陆栀宁耳边炸响。
她像是被烫到一样,猛地推开秦屿风,厉声道:“你胡说什么!我不会和向书珩离婚!”
“为什么?就因为他像条狗一样跟了你五年?”秦屿风质问,“陆栀宁,你到底要逃避自己的感情到什么时候?如果你心里真的没有我,一点都不在意我了,那我还不如去死了算了!”
他说着,转身就要往阳台边缘冲,一副真要跳下去的样子。
“秦屿风!你疯了吗?!”陆栀宁脸色大变,急忙上前去拉他。
就在这时,头顶上方装饰用的巨大水晶吊灯,突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“嘎吱”声,然后,猛地朝着下方砸落!而坠落的位置,正对着秦屿风的头顶!
“小心!”
陆栀宁瞳孔骤缩,想也没想便用身体护住秦屿风,顺势向旁边滚去!
“砰——哗啦——!!”
沉重的水晶灯砸在地上,瞬间粉碎,碎片四溅。
陆栀宁的后背被几片较大的碎片划过,鲜血顿时涌出,染红了她昂贵的衣服。
“栀宁!你怎么样?你流血了!”秦屿风吓得脸色青白。
宴会厅里的人被巨响惊动,纷纷跑出来,见状一片混乱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