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屿风被向书珩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怜悯彻底激怒,他看着向书珩身后低矮的、装饰性的阳台栏杆,眼中闪过一抹狠毒。
“你去死吧!”他猛地伸出手,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推了向书珩一把!
向书珩猝不及防,身体瞬间失去平衡,向后倒去!
在跌出阳台的瞬间,求生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伸手,胡乱一抓,竟然正好抓住了秦屿风未来得及收回去的手腕!
“啊——!”
两人同时发出惊叫。
向书珩大半个身子已经悬空,全靠一只手死死抓着秦屿风的手腕。秦屿风也被带得扑倒在栏杆边缘,吓得魂飞魄散,另一只手死死扒着栏杆,才没一起掉下去。
“救命——!栀宁姐!救命啊!”秦屿风大声呼救。
宴会厅里的人被惊动,纷纷涌向阳台。
陆栀宁冲在最前面,看到眼前这惊险的一幕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“栀宁姐!救救我!我要掉下去了!快拉我上去!”秦屿风朝着陆栀宁伸出那只扒着栏杆的手。
陆栀宁的目光在咬着牙一声不吭的向书珩,和哭喊求救的秦屿风之间,急速地扫过。
电光火石之间,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,猛地冲上前,一把抓住了秦屿风朝她伸来的那只手!
“向书珩,你再坚持一下!”陆栀宁低头看他,声音发颤,“等我把秦屿风拉上来,马上来救你!”
向书珩看着她,突然笑了。
他松开了手。
身体在空中坠落,风声在耳边呼啸。
最后,他砸进了下面的游泳池里。
水花四溅。
冰冷的池水淹没了他,他闭上眼睛,失去了意识。
再次醒来时,他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。
身上已经换了干净的睡衣,伤口也处理过了。
房间里空无一人。
他拿起手机,看见一条陆栀宁发来的短信:
“向书珩,秦屿风受了伤,我先送他去医院。你好好休息,一切等我回来再跟你解释,我会补偿你的。”
补偿。
又是补偿。
向书珩看着那两个字,只觉得无比可笑。"
他想绕开秦屿风,秦屿风却拦住他。
争执间,向书珩实在忍不住,推了他一下,秦屿风踉跄着后退,头磕在门框上,血瞬间流了下来。
当晚,陆栀宁就将他关进了禁闭室。
他肚子疼得厉害,像是有把刀在里面搅,他拍着门,一遍遍地喊:“陆栀宁……救救我……”
可没有人来。
他疼得蜷缩在地上,最后他疼晕了过去。
再醒来时,已经在医院做完了手术。
陆栀宁站在床边,看着他,眼里有着愧疚。
“是我不好。等出院后,我再补偿你。”
“如果当时你没推秦屿风,我也不会把你关起来。他有凝血障碍,那一推差点要了他的命,我是一时情急,我可以补偿……”
那一刻,向书珩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流出来。
那是他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在她面前哭。
从那以后,他就变了。
他偷偷提交了离婚申请,向公司提出了驻外申请。
无论她和秦屿风如何,他都不在意了。
因为,他已经不再爱她了。
第三章
向书珩一个人回了家。
别墅很大,很空,冷冰冰的,他换了鞋,上楼,开始整理行李。
其实这段时间他已经悄悄整理了不少,如今只要最后收尾了。
他把衣柜里那些和秦屿风风格相似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,叠好,放进箱子。
这些衣服,他以后再也不会穿了。
楼下传来开门声。
陆栀宁回来了,可不止她一个人。
秦屿风站在楼梯口,看见向书珩,露出一个笑:“向书珩,好久不见。”
向书珩没说话。
“秦屿风说想来看看汤圆。”陆栀宁开口,语气有些不自然,“他说很久没见了。”"
车里很安静。
司机在前面开车,向书珩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。
他再也没像从前那样,一上车就忍不住看她,满眼都是她,独处的时候总找各种话题,哪怕她回应冷淡,他也能自顾自说上半天。
现在他只是安静地坐着,像是身边根本没有她这个人。
陆栀宁终于忍不住开口:“你是不是还在为当初那件事闹脾气?”
向书珩转过头看她,眼神平静:“没有,都过去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陆栀宁。”向书珩打断她,“你希望我怎么样呢?像以前那样天天缠着你?还是像现在这样,不吵不闹,给你足够的自由?”
陆栀宁被问住了。
她当然希望他不吵不闹,不要总因为秦屿风的事跟她闹,可当他真的变成这样时,她又觉得……不对。
哪里都不对。
“我只是觉得你变了。”她低声说。
向书珩重新看向窗外。
变了吗?
或许吧。
爱人和不爱人的时候,本来就是两个样子。
车里又陷入沉默,陆栀宁想再说些什么,手机却响了。
是秦屿风。
她按下接听,那边立刻传来秦屿风的声音:“栀宁姐,你在哪儿呀?我在商场,买了好多东西一个人拿不了,你来接我好不好?”
陆栀宁看了一眼向书珩。
向书珩依旧看着窗外,像是没听见。
她突然觉得烦躁:“秦屿风,你是个成年人,不要总依赖我。而且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。”
“可我已经习惯了啊。”秦屿风理所当然地说,“以前我让你来接,你从来不会拒绝的。”
“以前是以前。”陆栀宁的声音冷下来,“那时候你是我男朋友,可现在我已经结婚了。”
“结婚?”秦屿风嗤笑一声,“你心里真的有他吗?栀宁姐,你别骗自己了。你要是不来,我就去找别的女人帮我,反正想帮我的女人多得是。”
陆栀宁攥紧了手机。
秦屿风太了解她了,他知道她最受不了他去找别的女人。
“等着。”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两个字,然后挂了电话。"
“你——!”
陆栀宁被他的话刺得双目赤红,理智的弦在那一刻彻底崩断。
她看着那张她爱了那么多年的脸,一股混合着强烈占有欲、不甘和某种连她自己都分辨不清的复杂情绪,猛地冲垮了所有防线。
她猛地抬起头,狠狠吻住了秦屿风的唇!
秦屿风先是一僵,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亮光,伸手环住了陆栀宁,开始热情地回吻。
阳台的玻璃是磨砂的,外面的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形,但向书珩站在角落里,透过玻璃的缝隙,看得清清楚楚。
他看着陆栀宁吻秦屿风,看着秦屿风搂住她,看着他们吻得难舍难分。
心里没有痛,只有一种麻木的荒谬感。
这个吻持续了很久,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。
陆栀宁猛地推开秦屿风,像是突然从一场迷梦中惊醒,心头猛地一悸,随即是排山倒海的慌乱和自我厌弃。
“抱歉,”她别开脸,声音沙哑得厉害,带着一种狼狈的逃避,“我……我喝多了。把你认成了向书珩。”
秦屿风显然不会相信她这个解释,上前一步,抱住她的腰,语气带上哭腔和哀求。
“你心里从来没有过向书珩,你怎么可能把我当成他?你别再自欺欺人了好不好?你还爱我,你根本就放不下我!”
“栀宁姐,我们别再互相折磨了。你跟向书珩离婚,我们复合,我发誓,我再也不会像以前那么任性了,我会好好爱你,好不好?”
离婚?复合?
这两个词像惊雷一样在陆栀宁耳边炸响。
她像是被烫到一样,猛地推开秦屿风,厉声道:“你胡说什么!我不会和向书珩离婚!”
“为什么?就因为他像条狗一样跟了你五年?”秦屿风质问,“陆栀宁,你到底要逃避自己的感情到什么时候?如果你心里真的没有我,一点都不在意我了,那我还不如去死了算了!”
他说着,转身就要往阳台边缘冲,一副真要跳下去的样子。
“秦屿风!你疯了吗?!”陆栀宁脸色大变,急忙上前去拉他。
就在这时,头顶上方装饰用的巨大水晶吊灯,突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“嘎吱”声,然后,猛地朝着下方砸落!而坠落的位置,正对着秦屿风的头顶!
“小心!”
陆栀宁瞳孔骤缩,想也没想便用身体护住秦屿风,顺势向旁边滚去!
“砰——哗啦——!!”
沉重的水晶灯砸在地上,瞬间粉碎,碎片四溅。
陆栀宁的后背被几片较大的碎片划过,鲜血顿时涌出,染红了她昂贵的衣服。
“栀宁!你怎么样?你流血了!”秦屿风吓得脸色青白。
宴会厅里的人被巨响惊动,纷纷跑出来,见状一片混乱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