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亲上城楼为她祈福。
百官们犯了事,只要挑沈婉梨在场的时候汇报,萧玄策往往会网开一面,从轻处理。
可只有沈婉梨心里清楚,每年祈安节,城门大开。
萧玄策都会趁机让锦卫抓捕探子。
而对大臣网开一面只是他恩威并施的手段,她不过是个借口。
秋狩的时候乱党余孽刺杀萧玄策,沈婉梨帮他挡住了致命的一刀。
萧玄策让出自己的大帐给她休息,让御医给她诊治。
可他关切询问御医的只有一句:“何时能上值,政务耽误不得?”
也没有人知道,萧玄策愿意立她为后的真正原因,是一个月前的那场奸细刺杀。
她作为抗边的主力,被奸细首当其冲报复。
小腹中剑,再无生育的可能。
醒来时,萧玄策坐在她的床边,见她睁眼,第一次伸手帮她捋顺额角的长发。
“婉梨.....”
萧玄策轻叹了一口气,“我会立你为后,以后清宁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。”
沈婉梨听完,怔怔的摸着小腹上绷带,一下子红了眼眶。
她知道,萧玄策是因为愧疚。
但她还是忍着难过接受了。
她爱萧玄策。
从第一次在史书上读到他的生平,心中产生的心疼。
到来到大昭被他从流寇手里救下后的一眼万年。
沈婉梨清楚,如果没有这件事情,萧玄策会立青梅顾清宁为后。
刺杀发生的前三天,萧玄策还兴致勃勃的为顾清柠挑选喜服。
随身太监问:“既然喜欢顾姑娘,为什么不先纳妃。”
萧玄策眼神认真:“大昭风雨飘摇,朕不忍耽误她一生。”
“现在江山稳固,朕有自信给她最好的婚礼和最高的地位。”
明明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皇帝,谈及心上人时还是透着手足无措和紧张。
沈婉梨想起第一次给萧玄策侍寝时,是他酒后失控。
第二天醒来,萧玄策将一碗温热的避子汤温柔仔细的一勺一勺喂给她。
“你若有孩子,只能入后宫,埋没才华。”"
“离开皇上,你什么都不是!”
“我们不怕你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,却更加刺耳:
“你以为你还是从前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沈司正?”
“我听说顾小姐马上要封贵妃了,摄六宫事。”
“你呀,怕是连宫都回不去了吧?”
沈晚梨静静地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小荷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,挥挥手:
“赶紧走吧,别连累我们。”
“要是让皇上知道你跟我们这种平民有牵扯,我们可担待不起!”
男人也附和:“就是!快走快走!”
沈晚梨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经被她称为“家”的地方,转身走出了院子。
门在她身后“砰”地关上,还传来插门闩的声音。
沈晚梨走在街上,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。
她忽然觉得疲惫至极。
第六章
不知过了多久,沈晚梨在黑暗中醒来。
月光从窗户缝隙漏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道苍白的线。
她正要起身喝水,却看见床边跪着一个人。
“谁?!”
她瞬间清醒,手已摸向枕下的短刃。
“沈司正......是我。”
那人抬起头,月光照出一张熟悉的脸——是她从前的副将,陈铎。
沈晚梨愣住了:“陈铎?你怎么......”
“出事了。”
陈铎的声音压得极低,却压不住颤抖,
“有内奸给倭寇传信,趁您离宫......他们潜进城,里应外合打开了城门。”
沈晚梨猛地坐起:“什么?!”
“现在陛下和贵妃娘娘被困在宫里,倭寇已经攻到宣德门了。”"
“你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?这点委屈对你来说不算什么。”
不算什么。
沈晚梨忽然觉得累极了。
累到不想争辩,不想质问,甚至不想再看他一眼。
“朕会补偿你。”
萧玄策继续说:
“皇后的位置......朕不能给你了。”
“但朕会立你为皇贵妃,位同副后。等风头过了——”
“皇贵妃?”沈晚梨打断他,“一人之下?”
萧玄策点头:“是。”
“那皇后是谁?顾清宁?”
萧玄策没有回答,但沉默已经说明一切。
沈晚梨笑了,笑着笑着,眼泪掉了下来。
不是为皇后之位,是为这十年的自己——十年付出,十年真心,换来的就是一句“你不一样”,换来的就是一个“皇贵妃”。
“晚梨。”萧玄策握住了她的手,这次她没有躲。
他的手很暖,可她的心已经冷了。
“我们认识十年了。”他的声音低下来,带着罕见的柔软,
“你的心,朕都知道。原谅朕这一次,好吗?”
第八章
沈晚梨看着两人交握的手。
十年了,这是他第一次这样主动牵她,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。
可她只觉得悲哀。
原来他一直都知道她的心意,却一直冷眼旁观,看着她为他赴汤蹈火,看着她为他粉身碎骨。
“朕看见你受伤昏迷的时候,很害怕。”
萧玄策的声音更轻了,“真的很害怕。”
沈晚梨心中一动。
有那么一瞬间,她几乎要心软了。
十年了,这是她第一次听见他说“害怕”,第一次感觉到他或许是在乎她的。
可是...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