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才几日不见,她便这么想那短命鬼么。
沈云琛语气冰冷:“他当然好得很,躺在我的寒冰床上,就等你送来夜明珠救命了。”
胸中有股不知名的火焰正在上升。
他突然转身,只给她留了个背影,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白舒月一时怔愣,沈大人这是怎么了,谁惹他生气了?
明明刚才还好好的啊。
她张了张嘴,半个字还未说出口,就看到沈云琛又走了回来。
“沈大人,你这是......”
沈云琛阴沉着一张脸:“走吧,我送你回去。”
他能怎么办?黑灯瞎火的,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回去吧。
万一再遇到歹人怎么办?
到时谁帮他去侯府偷藏宝图?
白舒月忙道:“不用不用,我可以自己回去的。”
说着,她踉跄着步子就要往回走。
但脚上的疼痛即刻让她惊呼一声,摔倒在地。
脑子松懈下来后,脚上的疼痛便开始泛滥。
男人只看了一眼,便蹲下身:“上来。”
白舒月本能的拒绝:“不用劳烦大人了,我自己可以的。”
沈云琛挑眉:“你确定?不怕脚烂掉?”
白舒月:“......”
她当然怕。
可男女有别,要她趴在别的男子背上,是绝对不能够的。
沈云琛哪能不知这小兔在想什么,“你不必推拒,我本是太医,治病救人乃职责所在。我背你,难道不是在救你?”
清冷月光下,玄衣男子单膝跪地,高大的影子将地上的少女笼罩其中。
“大、大人,不可以。”少女双手撑地,脸上愕然写着拒绝两字。
男人步步逼近。
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把捉住她的脚踝,“躲什么?怕我?”
怕倒是不怕。
白舒月下意识摇头。"
哪家高门大户没点腌臜事。
那女人要是这点招数都接不住,怎么在这吃人的侯府活下去。
一想到白舒月,他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身体竟又开始起了反应。
沈云琛眉头紧锁,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。
他尴尬地往身下瞧了瞧。
然后死心地闭上眼。
***
厢房内。
盛敏嘉突然捂住肚子,“哎呀,我肚子好疼,妹妹,我得出去一下,你切勿走开啊!”
语毕,她头也不回出了房间,还不忘顺手将门关上。
四周瞬间安静下来。
白舒月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。
怎么瞧着,盛敏嘉是故意把她一人留在这里?
她站起来想走。
身后的窗子突然被推开,一个男子翻了进来。
来人正是京中有名的纨绔,兵部尚书嫡子王世远。
此人行事荒唐,已过弱冠之年,还未娶妻却有十房小妾。
平时流连赌坊酒馆,花街巷柳中更是留下不少他的传说。
白舒月心道不好。
此刻他的出现,绝对是被人算计好的。
王世远直勾勾盯着她,满脸横肉,眼下乌青,一双豆豆眼快要长到她身上去了。
“小美人,那大理寺卿是个不解风情的,你不如跟了我,我定让你尝尝当女人是何美妙滋味!”
他肥胖的身躯缓步向前挪动,仿佛一名猎人正缓步走向笼中的猎物。
白舒月虽怕,却依然冷静自若。
待他要扑上来时,举起手猛地向前一挥,洒出一把石灰粉。
王世远毫无防备,被石灰粉撒入眼,疼的哇哇大叫。
她趁机从开着的窗户翻出。
稍稍平复心跳,一个疑问涌上心头。
她与丞相之女盛敏嘉无冤无仇,为何她要害自己?"
白姑娘没忘记赴约,这下大人的闷气该消了吧。
他偷偷朝主位望去。
果然,大人脸上的怒意一下就消散不少,板着的脸也松了。
但嘴上还是一副不饶人的语气:“你还知道要回来?”
白舒月懵了一瞬。
什么叫“回来”?
沈府又不是她家,有哪门子的回来?
还有,这男人什么态度,自己又是哪里得罪他了?
她面露愠色,却因戴着帷帽,并未被看见。
又想到今日来沈府的目的,她收起刚才那些无关紧要的情绪,说道:
“说好初一十五要来沈府看望夫君,我自然不会忘。”
“哦?我还以为,你昨日与陈世子十指紧扣,早将你夫君抛到九霄云外了呢。”
此言一出,在场的追风和丁香皆是倒吸一口凉气。
两人心中都是一个想法。
大人这话......怎么感觉像是......吃醋?
白舒月面色一僵,脱口而出:“你怎么知道?”
沈云琛冷哼一声,拿起手边的杯子要喝,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。
追风顿感大事不妙,立刻缩着脖子上前去倒茶,却依旧被狠狠瞪了一眼。
男人喝完茶,喉咙依然干燥,咬着牙道:
“我安排了女暗卫暗中跟着你,本想护你周全,哪知竟让她看见不该看的。”
他将后四个字咬的极重。
白舒月却并不窘迫,“沈大人莫不是忘了,是你要我去勾引他的。
昨日我同他有了进一步发展,难道不是好事?”
好事?
沈云琛眼皮一跳,竟当场无言以对!
事实确是如此,可......可他为什么感觉心里这么不舒服呢。
他捏了捏眉心:“那你昨日可有打听出什么?”
“还没有。”
昨日被盛敏嘉扰了兴致,没多久他们就回府了。
男人更觉不悦。这陈清淮,光拉了人家手,却什么表示也没有,当真是个登徒子!
他从袖中掏出一包药,“此乃真心散,服下之人可回答提问者三个问题。”
追风接过药,小心翼翼递到少女手上。
“你想办法让他服下后,可在一盏茶内询问他三个问题。”
到时直接让他说出夜明珠在哪,不就搞定了。
真心散珍贵无比,内含上百种药材,十年时间才提炼出两小包。
沈云琛一开始是不想拿出来的。
可一想到她还要继续回到侯府勾引陈清淮,他就浑身难受。
这一切,快点结束吧。
白舒月将药用帕子包好,“多谢大人,今晚我便试试。”
说完“体己话”,该办正事了。
“还劳请大人带路,让我看看我夫君。
***
沈府霜凝洞。
此处便是寒冰床所在地,幽冷寒凉,终年不见天日。
洞中温度极低,纵使在炎炎夏日,进入此处也一秒入冬。
沈云琛贴心的拿过一件狐裘披风,“穿上吧,你这小身板,进去一趟可别伤风了。”
白舒月谢道:“多谢大人体恤。”
“行了,我同你一起入内。”
丁香与追风在洞口候着。
霜凝洞口的气流像淬了冰的刀子,吹的人脸颊生疼。
丁香紧了紧衣领,缩着身子往旁边挪了挪。
眼角余光瞥见一旁的追风,依旧站得笔直,好似这寒风吹在他身上一点也没感觉一样。
丁香不禁感叹,这人身体可真好啊。
霜凝洞不大,一眼望到头。
整个空间内只有一张狭窄的寒冰床。
那床光滑如镜,淡青色的纹理仿若冰裂,从四周散发出阵阵寒气。
白舒月摘掉帷帽。
眼前没了遮挡,她一眼便看清她的云哥哥,正躺于其之上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