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也叫容貌上乘?我看还不如陈世子的未婚妻,那赵小姐我远远看过一眼,那才叫真天香国色,美不胜收啊!”
众人你一言我一句,越说越下流。
人群中有几个年轻娘子听不下去,羞着脸跑开了。
前来旁听的丞相夫人曲氏全然没预料到会是这个结果。
与嘉儿私会之人竟是,竟是一个区区庶子!
陈清凡他,他怎么敢的!
她的嘉儿是高贵的嫡出小姐,怎么能和一个从姨娘肚子里爬出来的卑贱庶子有了首尾!
盛敏嘉开始还算镇定,但在听到那句,盛小姐不如赵小姐时,怒从中来。
等着瞧吧,花无百日红。
待她进了永安侯府,清淮哥哥就是她的。
那贱人不是自诩貌美无双吗,那就把她的脸毁了。
毒药不行就用刀,刀不行就直接挖个坑把她埋了!
嫉妒使人面目全非。
曲氏看着女儿清秀的面庞越来越扭曲,擦了擦眼角的泪:
“嘉儿,你这又是何苦呢?”
知女莫若母,女儿对陈世子一往情深,她又怎会不知呢。
之前那个王世远,完全是意外。
可今日这个陈清凡,她又怎会看不明白呢。
嘉儿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。
曲氏到底是心疼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,“罢了,你若真想与那庶子定亲,便先回相府问过你父亲吧。”
盛康还有什么不同意的。
正如盛敏嘉所想,一个失去利用价值的女儿,既换不来利益,那嫁给谁不是嫁。
可陈清凡这边却屡屡碰壁。
柳姨娘虽出身小门小户,却也知礼义廉耻。
当儿子说要与相府嫡女订婚时,脸都绿了:
“凡儿,你莫不是不知道她的名声?那盛小姐不是个当妻子的好人选,你怎能同她扯上关系?”
“所以谁是好人选?是姨娘口中的七品县令之女?还是上月相看的商户女?”
陈清凡丝毫不让,“姨娘,我出身本就不如大哥,再娶一个小门小户的女人,日后如何能飞黄腾达?”
见他说的理所当然,柳姨娘反驳道:“凡儿,功名利禄是要靠自己去挣的,靠女人算什么?”"
话落,她将门打开一条缝,温软白嫩的小手伸了出来,“我刚准备宽衣就寝,现下实在不便见客,世子直接给我便好。”
手里一沉,装满栗子糕的玉盘到她手中,刚要接过来关门,手忽被拉住。
“赵姑娘且慢。”
温热的触感从手背处传来,门内的少女心脏狂跳。
他不会想强行进来吧,这屋里头可还有个不速之客呢!
清冷之声响起:“赵姑娘,栗子糕要趁热吃,不如你现在便用,吃完便直接将玉盘归还给我。”
大脑一片空白,她随口应下,“哦,好。”
抽回手,啪嗒一下关上门,少女看着手中那盘栗子糕,好像在看什么洪水猛兽。
陈清淮还在门外。
他的卿卿最讨厌栗子,有一次不小心吃错,当即吐了一地。
他今夜便要看看,门里那个,到底是不是他的卿卿。
金黄的栗子糕摆在桌上,裹着披风的少女双手托腮,眉头紧皱。
“你刚才为何要我答应?”她小声问。
“大理寺卿从不做无用功,定是发现了什么,前来试探。你若不吃,岂不是正中他下怀?”
白舒月眉头皱的更紧了。
可这栗子糕,她是真不爱吃啊。
沈云琛瞧着她那副可爱模样,邪魅一笑:“喂我。”
这男人是狗吗?
想吃东西还要人喂?
她怒目圆睁,黑乎乎的脸颊鼓起,活像一只吃胖了的小松鼠。
不就是吃难吃的东西吗,就当吃药了!
她赌气的抓过一块栗子糕就往嘴里塞,可那股独属于板栗的糯香实在太冲,只吃了一口,便忍不住想吐。
偏她又死命忍着,酥糕从口鼻中喷洒而出。
金黄的酥粉沾到黑乎乎的脸上,她变成了黑脸小花猫。
沈云琛在一旁被她可爱到,此刻的少女鲜活灵动,与第一次跪下求人之时天差地别。
或许,眼前的她,才是真正的她吧。
他不忍心见她如此,终是收起了玩世不恭之态,左手一把夺过那盘栗子糕,右手捏起一块缓缓放入口。
他的手干净细长,指甲修整的圆润光滑。
映着烛火,那指甲盖上仿佛镶嵌了玉石般,光华夺目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