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穿在身上和用在嘴里的终究不同,除了石灰水,还能用草木灰水,看看哪一种浸泡出来的毛料更适合做牙刷。”
姜云舒只剩下点头的份,这小姑娘太强了!
老天奶,她何德何能.....
“姜云舒!你见到我都不知道打招呼吗?没教养!”
姜云舒震惊了,双眼快速朝怒斥声传来看去。
只见前方土路上手挽手走来两个女子,一个容貌高挑面容清秀是孀居在家的柳枝,一个身量矮小面带怒容是宋青竹的妹妹宋青草。
原主以往爱宋青竹爱的深沉,连带对宋家人好的不得了,真真到了有求必应的地步。
结果倾心以待没得到应有的尊重,反而被宋家人瞧不起,肆意贬低。
得嘞,原主对她们好,她们贬低打压,手拿的不吃非要吃脚夹的!那她只好同样回报回去。
“看不出来你比我矮了这么多,年岁比我还大。”
宋青草一愣,怔怔的问:“你胡说什么?我今年才十四,怎么可能年岁比你大!”
娘和大哥说了,姜云舒过了年就是十八的老姑娘了,她是不是受了刺激以为她还很小?
“呀?你原来知道你比我小,还让年岁大的我先和你打招呼,到底是谁没教养啊?”姜云舒气定神闲的反问。
宋青草噎住。
姜云舒怎么会怼她?她以往只会满脸堆笑的跟在她后面一口一个青草妹妹,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,凶她狠她都不敢吱声。
今天原本想在柳枝面前威风一把,没想到姜云舒竟然敢落她面子。
“不就是我大哥不愿娶你了么?你好好和我说话,我一高兴回去劝劝我大哥,说不定我大哥就改变主意愿意娶你了。”
姜云舒满脑子黑线,这是给她画大饼钓着呢。
真是又蠢又坏。
“脑子有病就去治,那啥不挡道,让开~”
宋青草气的脸色通红,“你竟然骂我是狗!”
还说她有病!
姜云舒赶着回家做牙刷挣钱,没时间和宋青草耗,侧身和霍开轻声道:“咱们走。”
小姑娘还没吃午饭呢,可不能饿着了影响长肉肉。
霍开嗯了声,故意将气味大的野猪毛往上提了提,嚷嚷道:“让让,让让,蹭到了概不负责啊。”
宋青草原本气哄哄上前的脚步一顿,捂着鼻子往旁边退了几步,眼睁睁看着两人走远。
一旁的柳枝从头到尾温柔浅笑注视,只待两人身影看不到后,方才柔声提醒:“我听说姜叔受伤欠了一大笔银钱,每月还要花很多钱抓药,姜家已经穷到揭不开锅了。”
“何止呐,我大哥说了,姜云舒家连盐都吃不上。”不然娘也不会窜梭大哥让姜云舒自己过来,省下聘礼成婚各项花费。
只是没想到姜云舒突然转性了,不然家里现在洗衣做饭挖野菜采摘野果都能落在姜云舒头上。"
到时别说照顾,怕是做饭洗衣甚至给儿子端屎端尿还要靠她!
另一个说她捡拾橡子,那玩意要剥壳去皮晒干磨成粉,家里四口人一天就要吃个几斤,靠这玩意填饱肚子要不累死她,要不根本吃不饱。
再说又苦又涩,谁拿它天天顿顿当主食吃!
她捏着手里的一两碎银,长长叹了口气,大度道:“算了,你们也不容易,我还是跟着老二一家过活吧。
让秦晚安心照顾你,老大你好好养伤,娘过几天再来看你。”
王春花松了口气,忙笑盈盈搀扶住婆母,朝两个儿子使眼色:“走,回家去。”
姜阿奶离开前,双眼不舍的看向堂屋方向。
那里面还有布料和糯米等,但今日拿不成,老大家的东西真是越来越难要到.....
等人出去,秦晚出来将院子门关严实。
厨房后面还有个后门,这段时日一直给霍家留了门,晚上他们会从那儿悄悄过来,院子门关严实了不影响。
姜云舒进屋上炕,见姜大山一脸疲惫,明白他是心累,转移注意力道:“爹,你猜牙刷卖的怎样?”
姜大山哪能猜不到?
之前霍家小子送了东西进来,随后娘来了念叨布料麦子糯米,他估算了下至少值一两多银子。
刚云舒又给了娘一两银子。
就这已经非常好了。
秦晚见父女两聊的开心,趁空隙将买麦芽和糯米的事说了,解释道:“所以今日才没松口将麦芽糯米给娘。”
姜大山欣慰道:“以往我就说不给,你总觉得咱们为人子女不能吃独食;
可即便给了也进不了娘的肚子,还不是进了二弟和光宗耀祖的肚子。”
秦晚笑笑没做声,当家的能说不给婆母,但作为儿媳她不能真不给,何况家里钱财都是当家的挣的。
姜大山自嘲道:“我受伤了也好,娘不再认为家里银子都是我挣的,也就不会再无所顾忌的拿咱家东西。”
“那咱们做牙刷的事可要瞒好二叔一家!”姜云舒调皮道。
姜大山笑道:“咋没瞒?你不知道,你阿奶一进院子我就慌忙将炕桌上的东西一股脑扫进草席中!
对了,你俩快把拿出来,牙刷卖的好,我抓紧多做些出来。”
“爹,娘,我有个想法,你俩听听可行?”
“闺女你快说。”
姜云舒将她思考过后的决定说出:“天冷了适合做麦芽糖,加上做一日三餐,我帮不了爹;
娘要做各种入冬的准备,也不成;
我想着咱们要不把打磨以及理毛这些费时费力的活计包出去?”
入冬不仅仅要腌制咸菜,还有最重要的囤柴火,加上喂大鹅洗衣裳照顾爹爹等杂事,娘也没多少空闲。"
秦晚原本心里没底,因为闺女太爱宋青竹,爱到在整个宋家人面前都卑微讨好,想不到竟会说出不嫁宋青竹的话来。
她心中五味杂陈,心疼的同时更多的是欣慰:“好好,云舒开窍了,真真是爹娘的好云舒。”
云舒出生,当家的欢喜的不知如何是好,在宁朝姑娘家取名大多是草儿枝儿桃儿甚至招弟引弟带弟的情况下,花了二钱银子请府城里的算命先生取了这名。
算命先生说了,这孩子以后有大造化,哪天开窍了让他们做爹娘的也跟着享福,有没大造化她不知道,让他们跟着享不享福她也不在意,他们做爹娘的只是不想被儿女视为累赘。
没想到,一向跟在宋家人身后讨好的云舒终于硬气起来了。
她看向当家的,两人视线交汇,满脸动容。
姜大山不放心道:“孩她娘,你带云舒去她屋子问问咋回事?”
闺女大了,有些话有些事不会和他这个爹说,让当娘的去问比较合适。
“不用,爹娘,我原本以为宋青竹是个可靠的,他娘是个和善的,结果都是假象,爹爹一受伤他们的本来面目就暴露出来了,所以,宋青竹不能嫁,宋家不能进!”姜云舒直白说道。
又将宋家想她没聘礼没婚礼的自奔过去,以及说好有个子女姓姜顶门户的约定不作数等等一并细细说了。
姜大山秦晚越听脸色越气愤。
秦晚冷笑道:“自古奔为妾,聘为妻,奔为妾者爹娘皆贱之,咱们家受伤了就连正常嫁娶都配不上了?”
他们家闺女是什么很贱的人么,他们做爹娘的难道有什么见不得光的,宋家要如此折辱!
姜大山安慰道:“不气不气,宋家算计他的,咱们不跟着掺和就是,这事咱们闺女做的好。”
他受伤以来一直提心吊胆,生怕闺女死活要嫁宋青竹,那样的话不仅是整个野猪窝村的笑话,还要在宋家吃苦受累怄气。
秦晚不住的点头,笑容满面道:“想开了好,娘去给你做好吃的,婚事咱不急,咱慢慢挑!”
*
“姜云舒明年都十八了!你是男的,十八算不上什么,可女子过了十八就是老姑娘了。
就明年一年时间,她能找到男人嫁了?就算有愿意娶的,能有我儿好?要知道你可是金贵的读书人。
我们不急,我们慢慢等,看谁耗的过谁~”宋母嘴角勾起,斜着眼睛瞥向儿子,眼里满是胜券在握的得意。
宋青竹想到分开前姜云舒说的话,没有娘的自信,不安道:“可她那意思明摆着不想嫁我,而且她还跟了霍然那个猎户一起下山。”
“我儿,你要记得你是人中龙凤,落魄只是暂时的,以后注定要去京城重地享富贵荣华,到时家世样貌身段好的高门贵女任你挑选,即便公主我儿也配得上!
她一个村姑,本就是高攀,倘若不是看在她家能助你读书,我焉会同意?如今她爹受伤,帮衬不了你,她认不清现状,偏要作没了这份福气,只能说她福薄配猎户过穷酸日子。”宋母嘲讽笑意明显,端着茶碗老神在在道。
宋青竹原本悬着的一颗心经过他娘的一番话,顿时落了地。
娘是见过大世面的,和村子上这群村夫村妇不同,而且娘是为他好,听娘的准没错。
就是姜家的砖瓦房实在好,姜云舒长的也很是好看,对宋家对自己更是死心塌地任劳任怨,娶回家完全赚了.....算了不想了,明年她就十八了,除了自己她还能选谁?
女子嘛,年岁一大就不值钱了,她必然比自己急迫。
耗着吧,看谁等的起!
到时有她姜云舒哭的时候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