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为人如何?”
“安平公主以嚣张跋扈闻名京城。”金嬷嬷斟酌着说道,“仗着母亲是贵妃,皇兄是太子,满京城没人敢惹安平公主。她身边有两个会武功的宫女,谁惹她不高兴,她就让那两个宫女用鞭子把人抽得鲜血淋漓,去年有个贵女被她抽破相,回家之后受不了打击寻短见了。皇城世家女子不敢招惹她,能不照面就不照面,生怕惹怒她而破相。”
谢栖凰意味不明地笑了笑:“她跟锦王关系如何?”
“我们王爷一般不会跟她来往。”
“说我嚣张跋扈,这儿有个更嚣张跋扈的,他怎么就不敢替天行道?”谢栖凰冷冷一哼,“欺软怕硬的东西,白瞎了那张脸。”
金嬷嬷低头不敢言语。
编排王爷可是死罪。
“既然安平公主如此气势汹汹而来,就让她过来吧。”谢栖凰淡道,“免得在外面等急了,拿无辜之人撒气。”
皇帝的女儿,太子的妹妹。
别说锦王府那些下人,就是锦王本人或许都要避她锋芒。
谢栖凰幽幽一叹:“本王妃虽然嚣张,起码善良讲道理,不会欺负弱小,牵连无辜。”
珍珠笑道:“跟安平公主比起来,我们王妃本就是人美心善的菩萨。”
谢栖凰点头:“确实。”
她走到铜镜前,看着镜子里自己这张脸:“虽然本王妃不靠脸争宠,但若是这张脸长得太丑,我自己看着也不舒服是不是?”
“是。王妃很美。”
谢栖凰走到榻前坐下,把玩着皇后送给她的金杖,仔细端详着金杖上繁复精致的雕花纹路,放在掌心掂了掂:“这玩意儿还挺重,打人应该很疼。”
话音刚落,找打的人就来了。
“谢栖凰,你好大的胆子!”一个女子风风火火闯进院子,身后跟着乌泱泱的太监和丫鬟,“你给我滚出来!”
谢栖凰在窗前坐得稳稳的,吩咐珊瑚:“出去告诉安平公主,我现在是锦王妃,她是锦王的妹妹。按照规矩,她这个公主应该朝我行礼,如她今日这般莽撞闯进院子,在院子里大喊大叫的行为,实在是有失体统。”
珊瑚领命往外走去。
她站在庭前,挺直脊背,把谢栖凰的话原原本本重复一遍:“安平公主身为锦王殿下的妹妹,按规矩应该主动朝王妃行礼,如此冒冒失失闯进王妃的院子,还站在院子里大喊大叫,实在有失体统,请安平公主冷静一点,别把锦王府当成您的宫殿。”
话音落下,空气瞬间安静下来。
气冲冲而来的安平公主一呆,一时之间以为听错了。
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:“你……你方才说什么?”
珊瑚不紧不慢地把话又重复一遍。
安平公主脸色阴沉下来,怒不可遏:“你这个贱婢找死是不是?来人,把这个不长眼的贱婢拖下去,乱棍打死!”
她身边的小太监闻言,脸色微变:“公主,这是锦王妃的丫鬟——”
啪!
安平公主一巴掌抽到他脸上,脸色阴沉:“锦王妃的丫鬟怎么了?就算是太后的丫鬟,那也是个丫鬟!敢对本公主无礼,本公主还不能处置她?”"
只有沈棠气急败坏,回到自己的小院里生闷气,暗自咒骂着谢栖凰不知廉耻,气得根本睡不着。
不过不得不说,宠妾真不是谁都能做的,昨晚被迫跪了半夜,跪得腿都要断掉,翌日一早天还没怎么亮呢,沈棠就起身洗漱好,端着一碗参汤抵达金鳞院,温柔地伺候即墨卿起床更衣。
原本伺候即墨卿洗漱的是贴身小厮,见沈棠过来,知道她受王爷宠爱,连忙识趣地告退。
沈棠命丫鬟把参汤放在桌上,弱弱走到内室,代替小厮接过伺候即墨卿的活,细心替他系着织锦腰带,低眉垂眼,露出细嫩的脖子:“王爷。”
声音柔柔的,软软的,带着点说不出来的委屈。
即墨卿目光落在她苍白憔悴的脸上,阴郁的心情转为愧疚:“昨晚委屈你了。都怪谢栖凰太粗暴,放心,本王会补偿你。”
沈棠欣喜,弱弱点头:“那今晚妾身伺候王爷。”
即墨卿嗯了一声。
沈棠得到回应,满腔气愤和不满顿时一扫而空,她面上露出娇羞之色:“有王爷宠我,妾身就算受点委屈也甘愿。”
即墨卿抬手捏了捏她的脸:“本王知道,你最懂事。”
吃完一碗参汤,沈棠挽着他的胳膊,趾高气昂地走出房门,一起往琼华院而去,大有一副耀武扬威、兴师问罪的架势。
谢栖凰正在梳妆。
稍后她和即墨卿要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。
当今皇后是即墨卿的生母,也是皇上的结发妻子,很受皇上尊重,膝下唯有一子即墨卿,排行第六,虽占了个嫡子,但从小文不成武不就,皇后宠着他,从来不逼他读书习武,以至于立储上,皇上从来没考虑过他。
好在皇后很佛系,对此并不在意。
所以他们母子这些年过得还算安稳。
“王妃。”沈棠紧紧挽着即墨卿的手臂,跨进门槛,看着坐在梳妆台前的谢栖凰,面上浮现得意和挑衅,“妾身来给王妃请安了。”
她嘴上说着请安,却毫无请安的动作,双手紧紧抓着即墨卿的手臂,一双眼落在谢栖凰脸上,那表情像是在说,你是王妃又如何?
昨晚王爷还不是抱着我回去?
谢栖凰懒得与她废话:“玲珑。”
“在。”
“妾室给主母请安是什么规矩?”
玲珑疾步走到沈棠跟前,一把将她从即墨卿身上拽过来,抬脚踹向她的膝盖:“跪下!”
主仆二人令行禁止,说动手就动手,速度快得让人连阻止都来不及,根本没把即墨卿这个王爷放在眼里似的。
即墨卿脸色铁青:“谢栖凰,你又要干什么?本王还在呢,你就敢如此嚣张跋扈?你到底有没有把本王放在眼里?!”
谢栖凰一身王妃华服,头上插着金簪步摇,妆容精致端庄,眉眼不失英气,浑然一副皇族王妃该有的模样。
她从妆台前起身。
一步一步。
慢悠悠走到即墨卿面前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