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砚舟抬头,对上了一张清冷美艳、此刻却布满寒霜的脸。
傅清薇。
第四章
她穿着便装,但周身那股凛冽的气势依旧迫人。
她看着那个疼得龇牙咧嘴的男人,声音寒得像冰:“滚。再让我看到你招惹他,废了你两只手。”
那男人看清是她,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爬爬地道歉,然后飞快逃走了。
“傅大长官好大的官威。”乔砚舟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扯出一抹嘲讽的笑,“不知道莅临这种小地方,有何贵干?”
傅清薇眉头微蹙,看着他:“我这几天出了个紧急任务,刚回来就听说你在这儿玩了三天。胡闹也该有个限度,该回家了。”
紧急任务?乔砚舟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。
为了她的心上人挨刀子的任务吗?
他没有拆穿,只是别开脸,语气冷淡:“我不想回去。”
说完,他推开她就要走。
傅清薇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,拉着他就往外走!
常年当兵的人力道极大,乔砚舟竟然挣脱不开。
“傅清薇!你干什么!放开我!”乔砚舟又惊又怒,用力挣扎。
傅清薇不顾他的挣扎,扯着他大步走向舞厅后方灯光灰暗的角落,将他抵在冰冷的墙壁上,傅清薇仰起头,灼热的吻随即落在乔砚舟唇上,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。
“唔……放开!”乔砚舟偏头躲闪,傅清薇却不管不顾地加深了这个吻。
“砚舟……”她哑着嗓子,叫着他的名字,呼吸急促,“你知道我们多少天没做了吗?”
她的吻沿着他的下颌滑向脖颈,留下湿热的痕迹,“既然不肯回去……那就在这儿……”
“不!我不要!傅清薇你今天要是敢胡来,我恨你一辈子!”
乔砚舟又羞又怒,更多的却是心如刀割的疼痛。
她为了尽快让谢叙白拿到药,就这么迫不及待吗?一个女人连在这种地方都可以接受……
趁着乔砚舟愣神的时间,她竟然将他推倒在沙发上,坐了进去!
乔砚舟瞬间绷紧了身体。
傅清薇的声音压抑着情欲,“我们要个孩子好不好。”
生孩子……
这三个字像一把淬毒的匕首,狠狠刺穿了乔砚舟的心脏!
他猛地抬起头,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美丽脸庞,一字一句道:“傅清薇,如果我说……我妈就是生第二个孩子的时候,得知我爸出轨,大出血死的……所以,我不想要孩子呢?”
傅清薇的动作猛地一滞,黑暗中,乔砚舟似乎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"
第一章
人人都说乔砚舟是南城最潇洒的贵公子,身高腿长,肆意张扬。
在国外玩得最疯的那年,他被父亲一封加急电报召回国,电报上只有一行冷冰冰的字:「速归,与傅清薇完婚。」
傅清薇,部队里最年轻有为的女军官,清冷禁欲,严谨自律,和他完全两个极端。
他爱热闹,她喜清净;
他行事全凭喜好,荒唐事没少干,她循规蹈矩,军纪如山;
他张扬自由,换女友如换衣,她出了名的不近男色,连男兵的手都没碰过;
娶一个这样的正经人,他光是想想就觉得窒息。
于是,为了搅黄这桩婚事,乔砚舟使尽了浑身解数。
他去舞厅热舞三天三夜,想让她知难而退,她却穿着笔挺的军装,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,面不改色地扯他回家。
他故意撞飞司令家的花园栅栏,想让她觉得他荒唐,她却亲自登门道歉,赔钱修缮,将事情压得悄无声息。
他在前面肆无忌惮地闯祸,她永远在他身后默不作声地收拾残局。
这次,他又因打架被拘留,她刚结束三天紧急任务,军装未换,眼底布满红血丝,匆匆赶来保释。
看着她疲惫却挺直的脊背,乔砚舟心里罕见地生出一丝解释欲。
他想说,这次不是他胡闹,是对方看他不顺眼先找茬,可话未出口,傅清薇已走到他面前,轻轻握住他的手。
他指尖有道细小的伤口,自己都未察觉,她却从军装口袋掏出急救包,低头为他消毒,贴上创可贴。
“疼不疼?”她问。
那一刻,乔砚舟所有准备好的解释和辩驳,都卡在了喉咙里。
她抬眼,目光沉静:“我不在意你闯了多大的祸,捅了多大的娄子。那些,我都可以处理。我只在乎,你这里,疼不疼?”
你这里,疼不疼……
乔砚舟心神巨震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狠狠撞了一下,瞬间冲垮他所有防线。
从小到大,他闯了祸,父亲只会斥责他丢人现眼,继母只会假惺惺地劝他收敛些,从未有人问过他一句,你疼不疼?委不委屈?
他哑着嗓子,听到自己说:“傅清薇,我们可以结婚。”
她深邃的眸中似乎闪过一丝微光。
“但在这之前,我要问你一个问题。”他问,带着属于乔砚舟的骄傲和独占欲,“你有没有什么……爱而不得的人?我的女人,要全身心只属于我一个人。心里不能有别人,过去、现在、未来,都只能有我。”
傅清薇目光沉沉落入他眼底,毫无闪躲:“没有。只有你。”
于是,乔砚舟娶了她。
南城最张扬恣意的贵公子,娶了军中最高冷禁欲的寒梅。
婚后,南城圈子里流传开一句话——"
惹谁都别惹傅少将的先生乔砚舟。
只因他哪怕捅出天大的娄子,那位冷面女少将,都会跟在他身后,为他收拾残局。
乔砚舟也以为,这座冰山,是真的被他这团烈火融化了。
直到这天,他去部队给傅清薇送落在家里的文件。
刚到训练场附近,就看到一群军官围在一起,似乎在搞什么联谊活动,气氛很热烈。
傅清薇被几个同僚围着,似乎是玩游戏输了,被起哄着说真心话。
有人大声问:“傅少将,快说说,你这辈子撒过最大的谎是什么?”
原本喧闹的场面安静了些,众人都好奇地看着这位素来以严谨诚实著称的女长官。
傅清薇沉默了片刻,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,她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,才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了刚好走到门口的乔砚舟耳中:
“有人问我,有没有爱而不得的人。”
“我骗他说,没有。”
轰——!
乔砚舟只觉得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,瞬间僵立在原地,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!
她撒谎了?
她有爱而不得的人?
那她为什么要骗他说没有?!
她和他结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?!
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,让他如坠冰窖,四肢百骸都冷得发颤。
他正要冲过去问个清楚,突然,一个警卫员急匆匆地跑到傅清薇身边,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傅清薇素来冷静的脸上,神色骤然大变。
她猛地站起身,甚至来不及跟周围的人解释,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军装外套就往外走,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。
她甚至……没有发现就站在门口的他。
经过他身边时,肩膀重重撞了他一下,她却浑然不觉,像是所有感官都封闭了,只朝着一个目标疾奔。
乔砚舟被她撞得踉跄了一下,肩膀生疼,但更疼的是心。
他忍着痛楚和翻涌的疑虑,下意识地跟了上去。
只见傅清薇跳上吉普车,引擎发出一声咆哮,箭一般冲了出去。
乔砚舟也立刻拦了辆车,紧紧跟在后面。
车子最终停在了城郊一个废弃的仓库外。
傅清薇带着警卫员冲了进去,乔砚舟跟在后面,站在暗处。"
只见仓库里,一个面目狰狞的绑匪,正用刀挟持着一个男人。
那男人穿着素净的衬衫长裤,脸色苍白,仿佛随时会晕过去。
看到那个男人的瞬间,傅清薇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你放开他!”
绑匪狞笑起来:“我就知道我绑对人了!傅清薇,外头都传你爱你那个无法无天的先生乔砚舟,只有我知道,你真正放在心尖上的人,是他——谢叙白!”
谢叙白?乔砚舟的心猛地一沉。
绑匪继续吼道:“上次边境行动,你害得我弟兄死的死,残的残!今天,我也要让你尝尝痛失所爱的滋味!”
傅清薇手背青筋暴起,但她声音却极力保持着冷静:“你要报复的人是我!你放了他,冲我来!”
“放了他?可以啊!”绑匪踢过去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,哐当一声落在傅清薇脚边,“你,捅自己心口一刀!我就考虑放了他!”
“不要!清薇不要!”谢叙白眼睛通红地嘶喊着摇头。
傅清薇却深深地看了谢叙白一眼,那眼神里蕴含的深情,是乔砚舟从未在她眼中看到过的。
然后,她毫不犹豫地弯腰捡起匕首,朝着自己的心口,狠狠捅了下去!
乔砚舟躲在后面,双手狠狠握拳,才没有惊呼出声。
她竟然……可以为了另一个男人,毫不犹豫地自杀?!
第二章
“现在,可以放了他吗?”傅清薇脸色苍白,额头上沁出冷汗,却依旧强撑着站直身体,“你放了他,冲我来。你要对我怎样……哪怕要我这条命,都可以……”
“哈哈哈哈哈!”绑匪疯狂大笑,“看来你是真的爱惨了他啊!那我更要杀了他!让你也尝尝什么叫绝望!”
就在绑匪举起刀要对着谢叙白下手的那一刻,埋伏在周围的警卫员们一拥而入,迅速制服了她!
谢叙白立刻挣脱束缚,扑到傅清薇身上,声音哽咽:“傅清薇!你疯了是不是,你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!你会死的知不知道!”
傅清薇虚弱地抬起手,温柔地擦去他的眼泪,声音低沉:“别哭……不疼……”
“流了这么多血还说不疼!”谢叙白又气又急,猛地抓起地上那把带血的匕首,朝着自己的手臂就划了一道!
鲜血瞬间涌出!
“你干什么?!”傅清薇脸色骤变,猛地抓住他的手腕。
谢叙白泪眼朦胧地看着她,声音破碎:“这样……你疼了吗?傅清薇,你知不知道,看到你受伤,我这里……”
他指着自己的心口,“也和你一样的疼!所以,从今往后,哪怕是为了我,你也不要再做出这种不要命的事!”
傅清薇看着他手臂上那道狰狞的伤口和他决绝的眼神,眼眶瞬间红了。
她紧紧抱住他,声音沙哑:“好,以后……我会好好保护好自己。”
很快,救护车赶到,医护人员用担架将傅清薇抬走了。
自始至终,没有人注意到站在仓库后面,脸色惨白的乔砚舟。
他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,全身发寒。"
“不行啊傅少将!他们两位现在的情况,根本不适合挪动!您……必须做个决定……”
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乔砚舟艰难地睁开一丝眼缝,看到傅清薇紧绷着下颌,站在手术室门口,脸色是从未有过的挣扎和煎熬。
最终,她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,一字一句开口:
“先救……叙白。”
先救叙白。
明明已经知道了真相,亲耳听到她做出这个选择,乔砚舟的心,还是像被瞬间碾碎了一般,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可他反而……笑了。
嘴角在氧气面罩下,勾起一抹极其微弱、却冰冷彻骨的弧度。
果然……如此啊。
他再次昏睡过去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悠悠转醒,发现傅清薇竟然守在他的病床边。
见他醒来,她立刻俯身:“醒了?感觉怎么样?还有哪里疼?”
乔砚舟缓缓转过头,避开她的触碰:“当时在手术室门口,你不是已经放弃了我的生死,选择了救他吗?现在又何必摆出这副关心的样子。”
傅清薇没想到他会听到,身体明显僵了一下,
她沉默了很久,久到乔砚舟以为她不会回答。
“叙白以前在部队是随行的文工团干事,后来得了一场大病,身体一直很虚弱。当时那种情况,如果他不立刻手术,必死无疑……所以我才会先选了他。”
她顿了顿,重新看向他:“后来我立刻协调了其她医院的手术床位,想办法让你也及时做了手术……砚舟,我并没有放弃你。”
乔砚舟听着她的解释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心里却是一片冰冷的荒芜。
他冷笑一声:“傅清薇,如果他只是你部队以前的同事,只是一个需要你照顾的、体弱的下属,那他为什么看到我们在一起,会情绪崩溃,甚至,跳楼呢?”
傅清薇再次沉默了。
乔砚舟能看到她喉结滚动了一下,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开口,声音低沉:“叙白之前有一个很相爱,却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在一起的人。情绪一直压抑着,不太稳定。那天在舞厅看到我们……或许是刺激到了他,才会一时想不开。”
乔砚舟静静地看着她,看着她线条冷硬的下颌,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眸。
他从不知道,她撒谎的能力竟然这么好。
他记得清清楚楚,刚结婚不久,他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:“傅清薇,我这个人呢,最讨厌别人骗我。因为我妈就是活在我爸一个又一个的谎言里,最后甚至丢了性命。你要是骗我,我可会走得头也不回。”
那时,她低头吻了吻他,嗓音喑哑:“我不会骗你。”
可现在,谎言一个接一个。
爱对他乔砚舟来说,从来都是锦上添花的东西。
行,就在一起;不行,他就换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