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后,南城圈子里流传开一句话——
惹谁都别惹傅少将的夫人乔若桑。
只因她哪怕捅出天大的娄子,那位冷面阎王似的傅少将,都会站在她身后,为她撑起一片天。
乔若桑也以为,这座冰山,是真的被她这团烈火融化了。
直到这天,她去部队给傅云深送落在家里的文件。
刚到训练场附近,就看到一群军官围在一起,似乎在搞什么联谊活动,气氛很热烈。
傅云深被几个同僚围着,似乎是玩游戏输了,被起哄着说真心话。
有人大声问:“傅少将,快说说,你这辈子撒过最大的谎是什么?”
原本喧闹的场面安静了些,众人都好奇地看着这位素来以严谨诚实著称的长官。
傅云深沉默了片刻,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,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,才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了刚好走到门口的乔若桑耳中:
“有人问我,有没有爱而不得的人。”
“我骗她说,没有。”
轰——!
乔若桑只觉得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,瞬间僵立在原地,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!
他撒谎了?
他有爱而不得的人?
那他为什么要骗她说没有?!
他和她结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?!
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,让她如坠冰窖,四肢百骸都冷得发颤。
她正要冲过去问个清楚,突然,一个警卫员急匆匆地跑到傅云深身边,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傅云深素来冷静的脸上,神色骤然大变。
他猛地站起身,甚至来不及跟周围的人解释,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军装外套就往外走,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。
他甚至……没有发现就站在门口的她。
经过她身边时,肩膀重重撞了她一下,他却浑然不觉,像是所有感官都封闭了,只朝着一个目标疾奔。
乔若桑被他撞得踉跄了一下,肩膀生疼,但更疼的是心。
她忍着痛楚和翻涌的疑虑,下意识地跟了上去。
只见傅云深跳上吉普车,引擎发出一声咆哮,箭一般冲了出去。
乔若桑也立刻拦了辆车,紧紧跟在后面。"
第一章
人人都说乔若桑是南城最美的红玫瑰,肤白貌美,肆意张扬。
在国外玩得最疯的那年,她被父亲一封加急电报召回国,电报上只有一行冷冰冰的字:「速归,与傅云深完婚。」
傅云深,部队里最年轻有为的军官,清冷禁欲,严谨自律,和她完全两个极端。
她爱热闹,他喜清净;
她行事全凭喜好,荒唐事没少干,他循规蹈矩,军纪如山;
她明媚自由,换男友如换衣,他出了名的不近女色,连女兵的手都没碰过;
嫁给这样的正经人,她光是想想就觉得窒息。
于是,为了搅黄这桩婚事,乔若桑使尽了浑身解数。
她去舞厅热舞三天三夜,想让他知难而退,他却穿着笔挺的军装,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,面不改色地背她回家。
她故意撞飞司令家的花园栅栏,想让他觉得她荒唐,他却亲自登门道歉,赔钱修缮,将事情压得悄无声息。
她在前面肆无忌惮地闯祸,他永远在她身后默不作声地收拾残局。
这次,她又因打架被拘留,他刚结束三天紧急任务,军装未换,眼底布满红血丝,匆匆赶来保释。
看着他疲惫却挺直的脊背,乔若桑心里罕见地生出一丝解释欲。
她想说,这次不是她胡闹,是对方看她漂亮先动手动脚,可话未出口,傅云深已走到她面前,轻轻握住她的手。
她指尖有道细小的伤口,自己都未察觉,他却从军装口袋掏出急救包,低头为她消毒,贴上创可贴。
“疼不疼?”他问。
那一刻,乔若桑所有准备好的解释和辩驳,都卡在了喉咙里。
他抬眼,目光沉静:“我不在意你闯了多大的祸,捅了多大的娄子。那些,我都可以处理。我只在乎,你这里,疼不疼?”
你这里,疼不疼……
乔若桑心神巨震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狠狠撞了一下,瞬间冲垮她所有防线。
从小到大,她闯了祸,父亲只会斥责她丢人现眼,继母只会假惺惺地劝她淑女些,从未有人问过她一句,你疼不疼?委不委屈?
她哑着嗓子,听到自己说:“傅云深,我们可以结婚。”
他深邃的眸中似乎闪过一丝微光。
“但在这之前,我要问你一个问题。”她问,带着属于乔若桑的骄傲和独占欲,“你有没有什么……爱而不得的人?我的男人,要全身心只属于我一个人。心里不能有别人,过去、现在、未来,都只能有我。”
傅云深目光沉沉落入她眼底,毫无闪躲:“没有。只有你。”
于是,乔若桑嫁了。
南城最明媚恣意的玫瑰,嫁给了军中最高冷禁欲的松柏。"
她循声望去,只见谢晚凝跌坐在地上,而她那几个闺蜜正怒气冲冲地围着谢晚凝。
乔若桑眉头一皱,刚要过去,傅云深已经先她一步冲了过去,小心翼翼地将谢晚凝扶起来,护在身后,厉声问道:“怎么回事?!”
谢晚凝眼眶瞬间就红了,泫然欲泣:“她们……她们说我偷了她们送给乔若桑的生日礼物,要搜我的身……我不肯,她们就强制……最后,不知道怎么回事,真的从我包里搜出来了……可我真的没拿过!我也不知道这东西怎么会在我身上!”
“然后她们就辱骂我,还推我……把香槟塔都撞倒了……”
“你血口喷人!”乔若桑的一个闺蜜气得脸色通红,“我们明明是看到你自己把东西塞进包里,掉出来才质问你!谁曾想话没说两句,你就自己往香槟塔上撞,自导自演!”
“够了!”傅云深冷声打断,目光锐利地扫过那几个闺蜜,“给晚凝道歉。”
“什么?!”闺蜜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,“她偷了东西,你让我们给她道歉?!”
“因为我相信晚凝说的版本!”傅云深语气斩钉截铁,不容置疑。
乔若桑见状,怒火顿时涌上了天,立刻冲过去将闺蜜护在自己身后,直视着傅云深:“我相信我朋友的版本!她们绝不会无缘无故冤枉人!这个歉,我们不会道!”
傅云深看到乔若桑站出来维护,脸色沉郁得可怕,他盯着她,看了许久,才冷冷开口:“晚凝有更好的珠宝首饰,她看不上这些,没必要偷。”
乔若桑心头猛地一刺!
他的话像一把刀,明明白白地告诉她,他和谢晚凝在一起时,送了多少贵重东西,他们的过去有多么亲密。
所以,他无条件相信谢晚凝不会偷。
而乔若桑看向谢晚凝,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,瞬间明白了——
谢晚凝或许本意就不是偷东西,她就是要制造这种局面,让她乔若桑和闺蜜站在一边,让他傅云深站在她那边,形成对立!
“道歉。”傅云深再次重复,语气已经带上了不耐烦。
“不可能。”乔若桑寸步不让。
傅云深彻底失去了耐心,他不再看乔若桑,直接对警卫员下令:“把这几位小姐,以扰乱秩序、污蔑他人的罪名,带下去!每人二十军棍!打完之后,通知她们各自的家里长辈,问问他们,是不是需要军队来替他们管教女儿!”
“傅云深你敢!”乔若桑又惊又怒。
傅云深却像是没听到,打横抱起谢晚凝,转身就走,任凭乔若桑在后面怎么喊,都没有回头。
第九章
警卫员立刻上前,就要拖走乔若桑的闺蜜。
“住手!”乔若桑猛地将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,玻璃碎片四溅,“这是我的生日宴!我的地盘!我看你们谁敢动她们!”
警卫员面露难色:“夫人……军令如山,请您不要为难我们……”
乔若桑看着傅云深决绝的背影,又看看吓得脸色发白的闺蜜,一股巨大的悲愤和绝望涌上心头。
她咬着牙,一字一句道:“你们非要打是吧?好!”
“这是我的地方,这场宴会是我名义下的!一切责任,由我承担!所有的军棍,我替她们挨!”
“桑桑!不要!”闺蜜们哭着想要拉住她。"
她松了口气,拿起盒子,紧紧抱在怀里,仿佛这样就能汲取到一丝母亲的力量。
然而,当她转身想离开时,却听到哐当一声巨响,停尸间的铁门,被人从外面锁死了!
“谢晚凝!开门!”乔若桑扑到门上,用力拍打着,嘶声喊道。
门外传来谢晚凝带着笑意的声音:“乔大小姐,你就在里面,好好陪陪这些朋友吧……”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“放我出去!开门!!”乔若珊用尽全身力气撞门,呼喊,可回应她的,只有停尸间里死寂的回声和刺骨的寒冷。
她本就身体虚弱,加上恐惧和寒冷,体力迅速流失。
最终,她顺着冰冷的铁门滑倒在地,意识逐渐模糊,彻底晕了过去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她迷迷糊糊地醒来,听到门外传来隐约的说话声。
第七章
“云深……对不起,我真的不知道乔若桑怎么会跑去停尸间,还把自己锁在里面了……我只是跟她开了个玩笑,说把东西放在那里让她去找,没想到她当真了……现在警方都找上门来了,说我涉嫌非法拘禁……我该怎么办?”
接着是傅云深沉默了片刻,然后响起他低沉的声音:“我已经以家属的名义,跟警方签了谅解书了。不会有事,别怕。”
乔若桑躺在冰冷的床上,听着门外的对话,心如刀绞,痛不欲生。
谢晚凝差点把她弄死在这冰冷的停尸间,他傅云深,轻描淡写地就替她签了谅解书?!
一股血气直冲头顶,她猛地抓起手边不知谁遗落的一个玻璃药瓶,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砸向了大门!
很快,病房门被从外面打开。
傅云深带着谢晚凝走了进来,看到脸色苍白的乔若桑,傅云深眉头紧锁。
乔若桑撑着身子,艰难地坐起身,目光直直射向傅云深:“她差点把我锁在这里冻死,你签了谅解书?!”
傅云深看着她狼狈的样子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,但语气依旧维护着谢晚凝:“桑桑,晚凝她只是不懂事,跟你开个玩笑,没想到你会当真。”
“玩笑?”乔若桑冷笑出声,“傅云深,你了解我的性格。这件事,我不会就这么算了!”
傅云深看着她倔强冰冷的眼神,知道她这次是真的动了怒。
他按了按眉心:“那你想怎么样?”
乔若桑没看他,直接对警卫员命令道:“去,拿一套二十公斤的负重装备过来!”
警卫员愣了一下,看向傅云深。
傅云深点了点头。
很快,负重背心和沙袋被送了过来。
乔若桑带着他们下了楼,指着地上那堆东西,对谢晚凝道:“你,背着这些,在军区医院的操场跑十公里。跑完了,这件事,一笔勾销。”
“什么?!”谢晚凝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,求助地看向傅云深,“云深,我……我这身体怎么受得了?医生说我不能剧烈运动!”"
什么紧急军务,不过是去隔壁病房,照顾他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心上人罢了。
接下来的日子,乔若桑安静地养伤。她无数次被护士推着去做检查,路过谢晚凝的病房时,总能透过虚掩的门缝,看到傅云深在里面亲力亲为地照顾——
喂水、削苹果、低声安抚,耐心细致得仿佛换了个人。
她每次都只是淡淡地瞥一眼,便收回目光,一言不发。
毕竟,他很快就不是她丈夫了,他要对谁好,与她何干?
这天,她做完检查回到病房,却发现里面一片狼藉,抽屉柜子都被翻得乱七八糟!
她心头一紧,立刻扑到床头柜前,拉开抽屉,那个紫檀木盒,不见了!
乔若桑立马抓住一个经过的护士,“谁来过我病房?我的东西呢?!”
护士被她吓了一跳:“是……是谢同志来过一趟,她说和您是朋友,帮您拿点东西……”
谢晚凝!
乔若桑眼神瞬间冷了下来,她松开护士,径直冲向谢晚凝的病房!
谢晚凝正靠在床头,看到气势汹汹的乔若桑,似乎并不意外。
“把我的东西还给我!”乔若桑走到床前,声音冰冷。
谢晚凝合上书,慢条斯理地说:“放心,你那套翡翠,我没打算要,我只是想用这种方式,再见你一面。”
“乔若桑,外面都说你是天之骄女,南城最肆意张扬的大小姐,活得自由自在,追求者能从这排到巴黎。你要什么没有?为什么非要和我抢云深呢?”
她语气带着不解和怨愤:“我上次已经告诉了你真相,你明明知道云深不爱你,他娶你只是为了药!为什么你还要在舞厅那种地方勾引他?是为了向我炫耀你的魅力吗?想告诉我,素来克己复礼的傅云深,也能在那里为你失控,为你疯狂吗?!”
乔若桑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,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,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可笑……真的太可笑了……
傅云深的失控,分明是为了她谢晚凝能早日拿到药!她竟然还把这一切怪到自己头上!
乔若桑懒得跟她争辩这荒谬的逻辑:“把东西还给我。”
谢晚凝盯着她,忽然幽幽地说:“东西我放在停尸间了。”
“毕竟,死人的东西,就该戴在死人身上,不是吗?”
“你!”乔若桑怒从中来,恨不得撕烂她那张虚伪的脸。
但她强忍下来,转身就朝停尸间的方向走去。
拿回母亲遗物要紧!
医院的停尸间在地下室,阴冷,昏暗,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死亡的气息。
乔若桑从小就怕黑,怕这种地方,此刻更是毛骨悚然。
但她咬着牙,一间间推开冰冷的铁柜,终于,在一个角落的柜子里,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紫檀木盒。"